第 52 章 第 51 章
些陌生,讶异自己尚有活人的血液和体温。多年以来他似乎忘记了这种温度,直到今天才想起。血液从他苍白而消瘦的体表浸润他的白衬衣然后浸湿黑袍,这件衣服还是她当时买的,自己穿了好多年,已经有些旧了。他看着它这样贴着肮脏、潮湿的地面感觉有些可惜,他想抬起手臂再坐起来,但是被血和水浸透的手臂却像是被订在了原地,只有手指尖徒劳地动了动,但是却让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血腥味在他的鼻腔中弥漫,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了。
快一点吧。他闭上眼睛想。
无数次他望着自己储藏室里的烈性毒药,恍惚中他的脑子闪过毒药的味道口感,心里默背那些因为这些颜色或鲜亮或暗沉的小东西中毒而死亡的症状;或者站在天文塔的边缘向下看,轻柔的风裹着他的长袍把他往前带,恍惚中已经似乎无数次把他带出阴影也带向天空。黑湖和天,像是暮色中晴空下她眼睛的蓝,随着时间和天气深深浅浅地变幻。
还是不太像。没有什么东西和她的眼睛一样。
哈利·波特从阴影里突然冲出来试图和他说些什么,他有些不解,也听不清。他想问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有些不耐烦,更害怕伏地魔折返回来发现他。他想把波特呵斥走;但是喉咙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
挣扎之间他和那男孩视线相交,那双绿色的眼睛含着泪水,带着关切。这样的颜色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在他的梦里了。
莉莉。对着那曾经紧闭的绿色眼睛我许下承诺,纵使我现在的梦境变了一个颜色,我也不能食言。但现在我的诺言兑现了……现在它们这样看着我,我只想问一句,我欠的债还清了吗?
他想要抬起手推开哈利·波特的手臂,却突然有点烦躁了起来。
够了。
他闭上眼睛,眼睑很是干涩,鼻子却有些酸。一切都结束了,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责任,义务,染血的双手和灵魂,后悔,骄傲。
一生的委屈化作一声轻叹飘散在空气里,严格来讲他不是任何神的信徒,可在弥留之际也祈祷起来。
神啊。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请一定要让我去到她的身边。他在心里嗤笑了。一直都不愿承认她死了,但是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想着去到她的身边。人心真是自私,永远在视而不见,欺骗自己……不是吗?诺芙,……我很后悔没有这样叫过你。所以最后让我这样叫你一次吧。我想如果我这么跟你说的话,你肯定要笑话我了。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她歪着头看自己的模样,嘴角含笑,浅蓝的眼睛噙着摇弋的星光。突然的渴望和酸楚涌上喉咙,但是失血过多的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十几年内他不断想象和怀念,肆意地刻意地消耗自己。他的爱定格在那一年冬天的样子,她的样貌和灵魂永远年轻,而自己却越发地颓败苍老,像是一棵空心的枯树。
世界归为一片混沌和安静。
空气像是凝固的、粘稠的液体。像是小时候的噩梦,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可是他却实实在在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打开高得让人心慌的门,走进一间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房间。很远很远的那一头有微弱的蓝色火光,像是壁炉里的火一样摇晃着,那光线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切割成一条条的阴影铺散在看不清颜色的地毯的花纹上向他爬来,又消失在半路。天花板好像很高,高得让人够不着;又好像很低,低得连脊椎都被压弯,肺也被挤着,没法好好呼吸。周围的墙壁离得很远,可是空气里的细微声响却那么明显;他想跑,想走,可是自己像是融化在海里的泡沫,不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这里似乎绝对地安静,连自己血管里血液的泵击都听得一清二楚;又好像很嘈杂,周遭充满了杂音和人的低语。他举目四望,周遭重叠的景象像是割裂的、重叠的油画,经过实践的洗礼变得暗沉,分辨不清。那像是教堂的墙壁,像是无尽的阶梯,土黄色的山和建筑物的金光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云彩裹挟着浓烟和沙尘,影影绰绰的人影像是活的又像是雕塑。深黑的海浪和烧黑的焦土,燃烧的残骸和血色的夕阳糅合。
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