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祠堂
眼里,属于打小就话少,有些木讷那种,总是心里揣着很多事情,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丧喜之事,也总是能看见他的身影在忙前忙后。
后来去溯宁府厢军中厮混过,再回到广原没几年就当了团练使,因此在刘氏地位也升了一大截,在百姓眼里,怎么也是个管五百人的小官了。
“要是范知县打算除恶务尽呢?”烤了一会儿火,刘善宗觉着有些热,便将缠在脖子上的皮草领子取了下来,听见他的话,所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他并无半点收敛,而是继续说着,“所以啊,探到底又有什么用呢?”
“善宗啊,话不能这么说,这几个月咱们可是损失惨重,许多家可是把棺材本都搭进去了,他姓范的总不能把咱们逼上绝路吧?”
刘善宗额头皱成一团,心里莫名烦躁,这里又不能发作,只是没好气道,“他抓走的人有被冤枉的吗?他查抄的钱有半文是清白钱?”
“刘善宗,你记住你姓刘,列祖列宗的牌子都在后面屋立着的,纵使族人做了些不好的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是要胳膊肘往外拐吗?”有族老忍不住,指着刘善宗骂了起来,就差直接说他数典忘祖了。
刘善宗从来就是倔脾气,认死理那种,此时也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了,也喊了起来,“正是因为我姓刘,我才提醒下你们,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就想着要跟他对着来呢。”
“想想这么多年,都做了多少龌龊事,现在有机会把咱们都脏了发臭的屋子扫干净,就该把门打开,让太阳照进来。”
刘善宗的话虽然不至于震耳发聩,但还是让许多人沉默低下了头,话糙理不糙。
刘延翁吊着烟杆子砸吧着嘴,心平气和地说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也没打算跟姓范的对着来,那些被他抓进去的,我们都认了,现在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打算做到什么地步才放过我们。”
刘善宗站起身来,呼吸喘重,他竭力押着自己的嗓门,“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会去趟县衙。”
刘善宗走了,祠堂里的气氛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十分凝重,似乎有阴云压着众人。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段时间也别去折腾了,有什么事过完年再商量。”刘延翁将燃烧殆尽的烟草掏出来,不耐烦地将祠堂里的小辈们都赶走。
很快,祠堂里就剩下几个老人与极个别中年人。
“姜大人那边怎么说?”突然有人出声,打破了沉寂。
“那边不会有动作,说是姓范的不简单,插手进来恐节外生枝。”
“意思就是不管我们,让我们自己扛?”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我这几天也想了下,只要范云舟在广原一天,咱们的事情就做不起来,一直这么下去,该急的不会是我们。”
“对了,昨天夜里寺里来人问杜有昂的事了。”
“你怎么回复的?”
“我能怎么回?姓范的把狱房上下都换了个遍,现在不知道里面情况,我只把杜有昂要被押去府城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这件事我们的人不要再伸手了,免得引火烧身。”
“今天就散了吧,明天你们谁去通知下,年后组织青壮进山,挖些野山茶树回来,这事不能拖了,说不定姓范的还真弄出名堂来。”
……
气温持续降低,范云舟换上何家商队从京中捎过来的厚棉袄,以及婵儿织的厚毛袜,难得空闲下来,便在院中看着雪地里翻滚的二人。
自从蒋存孝好利索之后,就跟陈嗣业开始切磋起来,他哪是陈嗣业的对手,从来没有走过五个回合。
今日这俩人又开始了,范云舟捧着热气腾腾的银线茶,看着二人将院中积雪弄得一片狼藉,忍不住说道,“你俩打完,把雪给我扫干净,省得化雪的时候到处都是水。”
这时,有衙差一路小跑进来,嘴里呼着白气,“大人,外面有从京里来的要见您?”
京里来的?范云舟面露疑惑,“那人叫什么?”
“尉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