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一看,哪是什么枯木,是干瘪的尸。
也有没死透的怜儿残喘,遍地低声哀嚎,枝条藤蔓撑起人的头皮,弯弯绕绕的脑花纠缠在一道,给这烂漫的血枫供给鲜活的养料。
山雨为死水,人血为引子,是个阵法,谁那般有心思,是小妖嘴里的柳仙人么?沉溺于此等诡术,不知是人还是妖魔。
楼外不知有什么反光的器皿,一道利索光影折下来又晃人眼,顾念避之不及,叫晃了一眼,他倒好,回神还庆幸好在自个本就是个半瞎。
房檐顶上黄鼠狼取下花瞧了他一眼,一溜烟往小洞跑没了影。
妖鬼推搡往桥边凑,渔猫只好垫脚瞧,桥头站着两处细条条的模糊影,过筛子的筛法,这是要来者逐一过桥,它低声道:“那俩老面团子就是劳什子人面蝉偶。”
它左右再观望两眼,又咂舌:“真是咬文嚼字的臭虫,取个名儿都拗口。”臭虫是谁,想必也是说柳仙人。
顾念顺着望去,两条东西似是从妖雾里长的,看不见尾部,只瞧清影子将手握在身前,各拎着红纸灯笼,其身后桥木依稀可见。
与其说是面团子,不若说是薄如蝉翼的魂。
“你好奇没用,得凑近了瞧。”猫拎起蛇蜕两边,扇风似的摇了摇,“鸳鸯楼就数白蛇味大,蝉偶听不见鼻子却很是灵光,过了这桥你我再从长论。”
越近桥头,便见不止一二条影,桥内飘飘悠悠的,左右两条成列的蝉偶交错站着。
大概两层楼高,脑袋同浆糊般看不清,褐色黑点遍布半身,背部蝉翅鳞片一般,透光落在桥板上似水痕,折中腹腔中镶嵌着一圈铃鼓,在灯笼下愈发可怖。
一路吵闹的妖鬼也不再做声,一人一猫噤声前行,脸面气息敛在蛇皮里。他们跟着妖一道穿过蝉偶魂间,顾念随即自膝间往上一阵寒意,令他想起那小苑中的寒潭。
蝉偶直着腰板垂着脸面,阴森森地审视过桥的妖鬼,叫人如芒刺在背。究竟是何人造出这死物,小古板心里腹诽——兴许是个道行匪浅的无聊鬼。
“啪嗒。”一滴水声在这静谧中分外吊人。
那长软的手指头撒开灯笼杆子,往顾念的右肩点了点,轻飘飘地一声叹息,继而一切步履声息戛然而止,铃鼓悬在他头上——
“铛!”
铃鼓声清亮,响在他头顶,仰头看,巨大的活人脸面镶嵌在与之不匹配的躯干上,空洞的眼珠子里扑腾着夏蝉。
分明只差几步路将至桥尾,这是避不过去了,从腰间掏出匕首来,那柄小小的匕首怕是没用。
如此可见那泰山帝君也没真安好心,这柄防身利器,只能防防歹人罢了,他又给这狐狸记上一笔账,道与渔猫:“撤!”
咬破舌尖,指尖一抹抛下蛇蜕,顾念将其甩在蝉偶面门上,蝉偶沾上那血从面门起火烧灼,转眼便化作一摊白水,业火不消。
猫和人转身就朝桥头跑,其余蝉偶随即反应过来动身追赶,都说福神血克邪物,可是眼下把他整个人都抽干成尸,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顾白老爷子那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