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说的对,路走窄了万事难!
神血滴在桥板上头,死气沉沉的红桥一瞬活了过来,落下桥尾翘起桥头,整个倒吊一番,连带着天光都调了头。
顾念将匕首用嘴一钳,双手抓住桥边木,随着桥往下倒吊。
不知是缺氧还是怎的,他眼前一片浑噩,旋转的桥同旋转的月,可此时是白日哪来的月夜。
渔猫脚下被自个的蛇蜕绊了一下,双腿打滑,落空时赶忙化回原形,才将尾巴勾住顾念的脖子,睁着双猫眼睛圈在他的肩头。
好一瞬功夫,若是慢了一步,可就下去了。
旁的妖鬼就没这反应,纷纷落入底下血枫,啪叽声不见消停,树干捅穿肉身不知味汲取着活血。
这怪楼养的什么饿鬼,连小喽啰都照啃?
顾念腹中反胃,那好事的渔猫心大得很,将他口中的匕首挪过塞进他胸口,挪与道:“小福神,你要是掉下去了,够这些死木成精千百回咯!”
“少说两句,抓稳了。”顾念止住话头,他的血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没准还不够自己活的。
他握住桥木竭力前后晃躯干,这桥脆得很,嘎吱嘎吱响,算着差不多了,借力往上翻——腾空跃起安稳落在桥底,一番折腾叫他背上一层薄汗。
而蝉偶无声无息已将他围拢,这东西看来不会和红桥共存亡。
顾念一面退至桥头,一面琢磨,渔猫带他来这一出事发突然,照理来说没那么快就打草惊蛇,那是什么让蝉偶识破他二人?
红桥翻转动静不小,桥头斜插在山崖中,那山崖大概几个蝉偶高,上去...也不是没可能,他有了主意,就近往下一跺,那桥体愈发往下沉。
蝉偶站的定,不会随桥沉摇摆,掉下去只有他二人死的过。
这东西嗅觉上乘,瞧不见,却能辨别味道,莫不是闻见自己身上的物什了?
要说身上唯一不是自己的物什的...顾念思虑一番,又摸出那匕首,本着物极所用,将自个臂膀划破几道血痕,血珠留在刀尖,痛觉很能叫人转醒。
桥上烧灼的物什想必又是什么异香,闻了叫人麻木。
血丝从自己身上抽枝,也有好处,用不尽的鲜血,这血得以破开蝉偶的网,业火起,将一片蝉偶烧灼殆尽。
可那蝉偶来历不明,鸳鸯楼内涌出泡影,挣扎着又化成蝉偶,从桥尾缓缓聚集而来,纠缠久了,二人本就不恋战,见此,渔猫骂骂咧咧:“这扑棱蛾子还没完没了了!”
他二人已借血火退至桥头,正不知下文作何退路,忽的,山崖便杨柳槐树倒了一片,垂枝而落。
顾念望去,槐树干子上湿哒哒的,留着几道样式怪异的水痕,一边儿大一边儿小一截,深浅不一,部分水痕节节断开。
他用匕首往树干槐花从里一钉!
一只手掌畏畏缩缩地从花后走了出来,指头踩着树哐哐两声,树干顶敞开竟是个空心的,里面探头探脑钻出一个秃脑袋,
顾念这下认得了,可不就是山中窄桥上那几个水鬼,心中暗叹给水鬼带的纸钱元宝已沉入江水底,只是他们下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