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第一百零一章
他胸口,从那样荒诞的地方逃出,一下子踏空来这么个寂静地,他有些无所适从。
指不定又落到了哪位的地界。
从前想过,若是自己投胎成了一只蜉蝣,朝生暮死苟且一日,莫不是就没那么多纷扰,他那会子难定下心在那四方院子习武,如今却困在观人世。
“你不是真心这么想的。”他心道,吃了死也只是自嘲的,要是苍天真让他做小虫子,也不能在这,“我要回去。”
回那沈府虚境,叶姑娘还未沉冤得雪,陈然也没个肉身,眷侣不得相见,那还有个混帐在那等他,他还要给那人定家法。
“一堆不省心的。”怎会忘呢,来此处太久了,何时能出去呢。
顾念想着,合上了眼,听听那水声,水底什么模样,没准还能寻个路逃出去,若是能回去,叫他从今往后就做半瞎也愿意,让那厮瞧见愧疚死。
水流飘荡,旁的动静到没有,只是槐木里头该是藏了不少鸟,没露面但叫唤声凄凄哀哀的,呕哑难听,竟有些耳熟,嗯?
顾念睁开眼,正好脸被渔猫爪子捏着。
渔猫一咕噜转醒,挪开扒它身上的水鬼便跑来了顾念跟前,见他莫名其妙睁着双眼珠子也不眨眼儿,当即就要哭天唤地。
“我还活着,没摔死。”顾念很是有先见之明,在这猫开始哭嚎闹丧前开口,他瞧着这猫眼,这猫也沉不下黑水,一旁水鬼几个却能泡在水中起伏。
猫止住哭腔起身甩水,不着调夸了句:“活得好!”伸手就拖着他往岸上去。
“此乃咱的黑水洞!”一行上岸后,渔猫便取了截干木,道,“劳你借点血,烧一下火。”那槐木黑漆漆的,烧焦炭的色儿,这又是件死物。
顾念咬破指腹往上滴,果然,那火烧得旺极了。
低头看那湖中,常言道水深看成色,这水漆黑一片,不知深千尺,蹊跷的是,岸边浅水飘着几条黑鲫鱼。
这种鱼在志怪杂谈中是不能去捕的,有人说是水鬼投胎,不过更邪门的水鬼们正在边儿上一道烤火,秃脑袋烤得油光满面的。
渔猫瞧见那鱼歪嘴一笑,张开爪子就要去扑——“乖乖乖咱的鱼!”
“哪有人抓鱼先出声吓唬的。”顾念正要劝他,刚出声,“你别被鱼勾了去。”
“咱是谁?行家呀!你小子瞧着吧!”猫是势在必得,纵身一扑,哗啦!又是几道水花。
这成了精的鱼哪能让它捉到,自然是扑空,鲫鱼懒散甩尾,嘲弄似的吐着泡走了,渔猫只扮了个呲牙,忙不迭回了火堆旁。
“死水死鱼,你还要尝尝?”顾念道,他身上又全是水,等着烤干衣裳。
猫偏过脑袋,爪子扯住顾念发丝,玩闹拽了拽,道:“你怎的知道这是死水?”
“除了你我,哪有有什么活物。”顾念指了指槐木,又点了点猫的耳朵,只稍细听,树干内回荡着啄食的声响。
回应他似的,常被诟病的几只骨雀扑腾了出来,白骨黑斑,也是照样极为笨重的,一个撞一个,看见顾念,个个张开大嘴最后只喊出一声整齐的——“嘎!”
啪的一声,手掌水鬼一巴掌拍在那秃脑袋上,颇有些成事不足的意思。
“行了。”顾念瞧他们一眼,能让地缚水鬼乱飘下山的,也不是干白活的。
出宋府乘船去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