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第一百零一章
夫,花妖细声软语说得全,连香江边小童玩闹的童谣听来都别有深意,再撞上老妇人敲晕白蛇,雪素是泰山帝君的小喽啰,难能轻易中招。
这顽猫带自己上山往鸳鸯楼去,说是一定要想法子进去,可这一路渔猫晃悠自在,哪里像有要紧事的,看似草率不择路,实际只是为了不留痕迹。
都跟着落到黑水里了,他要再想不明白的话,自个真该投胎成草履小虾米了。
至于如何让死物蝉偶发觉生人,顾念垂眸,目移,伸手将渔猫脖颈中的玉笛勾了勾,猫也不惧,顺着往他面前凑了凑。
“腓腓与你,是一道的。”他喃喃。
那个老妇人身份与术法都不简单,可妖典丝毫没记载,能驱使腓腓,会是谁呢?苍老的皮囊兴许也是一时幻化的,并不是真面目。
“你说带我去寻真相,鸳鸯楼进不去,妖怪鬼众也就罢了,冥府的也赶上了,冥府墙头草,能让他们甘愿相助,少见。”顾念收回手,用血肉模糊的掌心摸了摸就近的骨雀。
糊了白骨血花花的,开了瓢似的白瓜,这丑鸟看着磕磕巴巴的,摸起来黏糊糊,跟水中□□皮一样,小古板摸完抽手又搁石头上蹭了蹭。
“此处本是你的山,你说要光躲在这儿还能出得去么?”他不急不慢,问渔猫,“你和老人家大费周章带我来这,因何故?”
“早说该给你喝满一缸孟婆汤,怎么还是老难糊弄。”渔猫眯了眯眼胡须上翘,被拆穿也不恼,愈发凑到顾念跟前。
它勾住少年的脖颈,揉一揉他的肩,提起猫爪子又揉捻人家凌乱的脑袋,笑:“小福神,别老想那么坏,你才多大呀?咱先带你喝鬼茶去!”
说是鬼茶,其实是个鬼仆支起来的酒摊子——门楣垂两副帘子,一边儿画着破碗指代茶水,一边儿画着酒坛子指代为酒,算账的是个干瘪的蛇秀才。
还有个盛酒斟茶剁肉团子包揽了的老妇人,不大显眼,鬼酒家雨里张罗黄纸灯笼,在朦胧的烟雾里引着人去。
“客官,您的茶。”店小二是具骷髅皮肉,青光眼,指骨钳着瓷碗落在木桌上,顾念低头看这茶水,血色滚滚,再看渔猫碗里的酒,青紫难辨。
这样卖相不佳的酒水,倒多的是光顾的鬼众。
最近些的那桌,就在他们斜边的刀疤鬼,断头断胳膊的,站了一转闹着结拜。除了鬼,还有吊命误入的人,只是人昏了头了,瞧不出身旁坐的何物,一道凑了碗具讨酒。
不难看出这是冥府底下的买卖,就是不知道什么立场。
渔猫瞧他不动,拍胸脯道:“你就喝吧!咱从前日日一碗吞了,除了点子晕乎,没旁的!”说书唱戏也要个捧场的,水鬼几个很是上手,支棱着立在桌子边儿,一块劝顾念品这茶。
只有骨雀掩面,顾念一看血茶倒影,茶水映出骨雀的模样,小古板终于绷不住表情,闭着眼喝了大半碗下肚。
说来怪,他一下子觉得胸口闷着的气儿顺了不少,也不大浑噩了,双手捧着碗,抬头看了看那盛茶的老妇人。
老妇人对上他的目光,笑盈盈道:“小本买卖,这茶养身心,客官喝了歇歇腿脚。”
巧了,她才说完这话,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浑身生了困意,当啷——手松了碗,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