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阴阳阵白离坦往事
男孩迅速被转移兴趣：“想！”
“嗯。”女人低声应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孩子立刻娴熟地为她拍背顺气，“娘，你现在感觉如何？”
……
“我七岁那年她死了。”
白离面色平静地陈述道，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死后，林子里的只剩我……”
学得累了，或是被管得烦了，他就会溜进莫忘林。
母亲为他开出了一条安全的小路，留下的气息震慑着林中里的其他灵兽，让它们不敢靠近，哪怕他只身入内，也没有安全之忧。
他开始安分下来。学习经纶，打坐修炼，遵从礼节。就好像那与生俱来的反骨随着母亲的死去也一并被带进了地底。
他的天赋渐渐显露，得到了无数的赞誉。
但他第一次感到了孤独。
“有一天，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我捡到了一只幼犬。”
谢遇迅速把“幼犬”同那大墓碑旁的小墓碑对上。
“……它缩成一团躺在路上，脏兮兮的，身上带着血，我把它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条幼犬是莫忘林里的云鬓犬，族系分明、内部斗争激烈，集体活动为主，一般是不可能遗弃自己的幼崽。
他猜这只小云鬓犬大抵是自己所属的族群被其他族群击溃，逃散中被丢弃的幼崽。
莫忘林危险重重，没有成年云鬓犬的看护，它不可能平安长大。
小小的身影蹲在小狗狗前，双手举起幼犬。洗净身上的脏污血迹后，灰蒙蒙的犬露出白色的绒毛。
男孩愉悦宣布：“以后你就叫‘小王’了！”
……
“小王是只很可爱的家伙……”白离的眼眸带上了一丝暖意。
小小一只，贪吃、护食又护主。
开始时小王对他心怀戒心。它在他的房屋内划出一块自己的小领地，黑溜溜的眼睛恶狠狠瞪着他，不许他侵犯自己的地盘——虽然没什么威慑力。而一旦他靠近它三尺之内就会迅速跑开躲起来。
后来，小王将他也划进了自己的“领地”，收敛起自己的爪牙，遇到陌生的人还会将他护到身后，对别人露出凶狠的表情——明明它自己也就巴掌大小。
谢遇默默评价：“倒是符合它的名字。”
白离轻笑。
儿时的他很喜欢这个新玩伴，上课时带着，吃饭时带着，打坐修炼时也带着，扔个玩具让小王自己玩耍，或是它自己找个小角落打盹。
然而，仅是这唯一玩伴也被剥夺了。
一日，他完成课业从夫子那回院，这一次是夫子检验他习剑的成果，因而回院比平日稍晚。
他还记得那一日的黄昏，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道路。
回到院后迎接他的不是往日扑进他怀中的的小王，而是一个静的出奇的院子。
他心神不宁，以为是它擅自乱跑，便奔出去寻。哪料哪儿都见不到小王的身影。心渐渐下沉，他跑去找了父亲。却没想到竟在父亲的院子里见到了小王的身影。
幼犬浑身炸毛，朝男子呲牙。见白离来了，迅速跑到白离身前，以保护的姿态将他挡在身后。
“父亲，小王不懂事乱跑冲撞了父亲，孩儿这就将它带回。”白离拱手。纵使他生性再反叛，在父亲面前总是有心底升起畏惧。
男子沉吟，没有立即回答。
“你这只小犬倒是护主。”
“是。”
“……”
“你唤它，‘小王’？”
“……是。”
“不用紧张，带上来让为父看看。”
“好。”白离踌躇片刻后，从地上抱起云鬓犬，一步步走到男子跟前。
一双大手轻轻盖上云鬓犬的脑袋，似是在揉搓，换来云鬓犬圆眼的瞪视。
忽然，指尖轻动。
白离察觉不对，“……父亲？”
霎时间，男子手指收拢，云鬓犬倏得被提起。
“嗷！嗷嗷……”剧烈的挣扎没几秒，停歇了。
小王死在他面前。
“这……”谢遇震惊。
“我本以为养在身边或可让它平安成年，却没想到最后……或许当初放它在莫忘林自己打滚摸爬也比在白家生还的几率大些。”
白离双眼微眯。
“为什么？”谢遇问。
那日父亲的话犹在耳际——
“你是白家的继承人，本就不该有这多余的情感。”
“朋友、宠物、爱人……这些软弱的情感只会成为你的弱点，更甚至是背叛。”
“……在这九洲，你要记住，你有家人就够了。”
“你姓白！”
……
白离双唇微张，最后只淡淡吐出了四个字：“谁知道呢？”。
叙述的突然中断让谢遇探寻看去。
“没了？”
“对，讲完了。”白离对他痞痞一笑，“如果阿遇还想听，我不介意再给你继续讲哦。”
仿佛刚才的面色冷凝只是他的错觉。
忽然脑海里浮现白之幻记忆中婚娇渐行渐远的画面。
谢遇皱眉，思考着问道：“你娘她的病是哪儿来的？”
“是不是……在嫁入白家之后才开始大病小病不断的？”
白离幽深的双眸盯着谢遇，点头道：“对。”
“他的妹妹也是！嫁到王室后就开始生病。”谢遇脱口而出，也不管白离听得懂听不懂。
他觉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那个药！”
“对，那个药。”
二人双目对上。
“云希她是从出生起就身体不好不能修炼吗？”
“不，她第一次引起入体是我教她的。她是木灵根。”
云家大小姐，非但不是什么病弱的废人，恰恰相反，她身来就是单灵根的天才——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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