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第五十八章
之前它挂在琉璃店门口时他就认出来了，沉默了许多次，正是不知说不说：这画不偏不倚正是他八年前亲手仿的……
只是当时无聊时消遣之作。不知怎的竟流到了市面上。
都放在琉璃里……看不见摸不见，别人不定能分辨出真假来，但章清不能分辨不出来。
他指了指画上盖着的章，摇头道：“这阴阳章；你看这个边角，看着是随心盖之，四周还有一些溢出来的红泥；但你细看就能看出，这些红泥到底是溢的太过于刻意了。”
他叹口气。摸了下画的金琉璃外壁，道：“还有这仕女的襦裙……这种彩叫錵彩，问世不足十年……
它的颜色偏橘红，质地偏稀，是专门用来仿几十年或上百年画作中的朱红色的，但文心居士过世已几十年了。”
听了这话，陈酿的脸便耷拉了下来，半晌气哼哼道：“那个黑心商家，竟敢用假画来糊弄人！还害我们费那么大的劲。”她抓住章清的手，“走！我们回去找他说个三六九出来。”
章清闻言赶紧把人拉住。那掌柜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分辨画真假的人，况这画是他还是他仿的……就算是掌柜骗人、糊弄人，他章清在这事里，恐怕也算不上干净。
便轻声劝陈酿道：“算了，算了……。”他摇摇头，半晌道：“这画的真迹就挂在我二叔京城的宅子里，改日我便向他求这画……”
陈酿开始还不愿，章清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回来。
两人回来时正是子时，外面的热闹声渐小。
马嬷嬷上了年龄，已经睡了，梧桐树上的灯没有歇；正房也仍挂着两盏灯，照亮屋头的一缕天地。
章清洗漱妥当，又将陈酿带回来的灯挂在门口。
陈酿仍在浴室没有出来。
章清便把床铺好，坐在床头看书
今日走的多了，他明显觉察到自己的腿有些许的酸疼。他一边看书一边用陈酿做的软皮棒槌捶腿。半晌看书看的入迷了，棒槌早就放在了一边，连陈酿进来了也没发觉。
等到觉察到什么的时候，陈酿已吹熄了一边的灯。
屋里一瞬间黑了下来，章清手里捏着书抬起眼，看见陈酿站在他跟前，稍微侧着点身子，堵住了窗外的盈盈月光。
屋里太黑，陈酿又逆着光，章清看见她微微发着细光的轮廓。
她站在他身前，发未绾；蓬蓬的披散在她肩膀上。像是一团黑色的云雾，发着桂花皂豆的香味。
章清有些想打喷嚏，轻轻皱了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