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二章 怎么又哭了
是挺好的嘛,买了楼,没有能耐能买得起楼?”
潘老安神情陡地激动起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指他买楼?我要不拿出四万块钱来,他买个茅屎楼儿吧!”潘老安没有留意到自己说走了嘴,把一段儿茶叶梗儿吐掉后,又继续说着,“他还不指望你大姐?没你大姐他一天活不了,他能干啥?你听我说,梅婷……”
但是赵梅婷没有听他说下去,她一转身出了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潘老安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方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他仰面倒在炕上,看了半天的天棚。
赵梅婷追问潘传东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时,潘传东矢口否认,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若是知道天打五雷轰。大约是他怕妻子的冷眼,或者是他不满意父母的作法,就腾地推开门跑到东屋。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吵嚷声。赵梅婷一方面是不耐烦,另一方面却又想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便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可是那边却不吵了。她又等了一会,连一点动静都没了。
一声门响,赵梅婷赶紧跳到炕上。潘传东进屋了。他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炕沿上,苦着脸不作声。赵梅婷问:
“你妈骂你了?”
潘传东没有回答,这就是间接地承认了。
“你妈不是向着姑娘吗?有钱给姑娘花,没钱给儿子花,看老了谁养活!”赵梅婷停了一下又说道,“你姐也是,买楼了就把自己个爹妈接去呗,那多孝心!”
潘传东硬硬生地回应道:“没说给呀,是借。”
“借?那背着我干啥?净整那乌漆抹黑的事。我告诉你潘传东,以后你妈我不养活,姑娘好上姑娘家。”赵梅婷略一思索又问道,“你是不是说我撺掇你过去的?”
潘传东看着赵梅婷,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惊讶,这就验证了赵梅婷的猜测。潘传东起身欲离开,赵梅婷问:
“上哪去?”
潘传东说:“我告诉我妈,不是你让我去问她的。”
赵梅婷啼笑皆非,板着脸训斥道:“你虎啊,你、你、可得了吧。”
这件事以后,赵梅婷没有和婆婆说话,胡淑珍也收起了笑脸,又回复到原来的古板的状态中。胡淑珍已有了去女儿家的意思,只等潘老安同意。但潘老安很固执,他说他看不上那三屁两晃儿的姑爷儿,至于以后去不去再说,反正现在不去。
赵梅婷没有心思是揣度他们是去还是留,她现在所关心的是她自己该如何对待自己腹中的胎儿。她很羡慕那些不能生育的人,没有累赘,没有负担,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迁就着过日子。但是,孩子又不能再去做倬了,那样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即便是自己的母亲也会责怪自己的。
昨天晚上的觉睡得稀里糊涂,尽做些古怪的梦。今天早晨她起得晚,但并没有因为晚起来一些就得了充足的睡眠。她感到到浑身酸痛,头又有些胀,眼睛涩涩的像有一层雾。婆婆早晨起来做饭时把屋里屋外的门摔得乒乒地响,那情景就像在示威抗议。婆媳关系闹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一点点小事都可能引发心理上的对峙。早饭时,婆婆没有叫她,她也没有心思过去吃,没有胃口,看见饭菜不知怎的就一阵阵恶心。
赵梅婷骑上车子走时,潘传东不知好歹地问:“不吃饭了?”
赵梅婷头也不回地扔给他一句:“不饿!”。
潘传东想说些什么,但见她气咻咻的神情,就闭了嘴,眼看着她出了院子后他恨恨地将一块砖踢开,但脚尖却被硌痛了,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粗话。
这番遭际让赵梅婷身心俱疲,她甚至厌倦了活着,无休的家庭纷争不堪忍受,潘传东的不谙世事尤其让她感到生活的无望。
现在,上午的课结束了。赵梅婷未见李祥君过到这边来,原来想和他说的话看来说不成了,就默默地留了作业,然后将学生放了回去。她没有立刻回家,她不知道该回哪个家。母亲一定会觉察出她心中的苦涩的,那样岂不是又给母亲添了烦恼和忧虑,母亲已为自己操碎了心;回到那个家,再去看婆婆那张毫无生气的刻板的脸,只能让她更加郁闷。况且还有那个潘传东,说不上什么时候又弄出点花样来,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好又去招惹,让自己心头堵塞。
李祥君进办公室来时,赵梅婷正欲起身,看见他进来就重又坐下。李祥君把书锁进抽屉,对她说:
“走吧,上我大爷婶家。用不用我送啊?”
赵梅婷脸上呈现微微的一点红晕,笑道:“我又不是找不着,送啥?”
说罢,她站起身,走出去。李祥君相跟着也走出去。
李祥君反复叮嘱她中午一定要吃饭,身体可是自己的,自己不爱惜,别人再关心也是枉然。赵梅婷点着头。
陈思静等到李祥君到家后的第一句就是:“祥君,你猜我头午干啥了?”
她一脸喜色,流光溢彩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成功后的激动和兴奋。
“我哪猜得出来,我又不是孙悟空。”李祥君抱起星梅,前后左右悠了一会又道,“捡钱了?”
陈思静咯咯地笑起来道:“我告诉你呀,我保媒了。”
李祥君想起上些日子她说起过,她老姑家的小兰也二十多了,正好和陈思静的表叔的二儿子年纪相仿,而且无论从家庭还是从相貌上看两个人都挺般配。
“问过了?”
李祥君想知道详细的情况,陈思静就略带夸张地说:“我办事,哪有不成的!这个礼拜天相亲。一头午,没干旁的。”
李祥君开玩笑地说:“保一个媒多活十年,明天接着保。”
陈思静上班时没有忘记叮嘱李祥君把园子里的一些枯枝败叶收拾出去。李祥君一挥手说:
“走吧,我知道干活。用不用写个计划书贴在墙上?两个人还得有一个总指挥,不累吗?”
陈思静笑道:“你生下来就是让我管的的,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把衣襟儿正了正,对着镜子前后照了照,然后调皮地一一个飞吻道:“走了——”
陈思静的身段比前些年略胖了一些,这更增添了她的雍容的气质。少妇的风韵里透出成熟与稳重,陈思静已显出几分大家之气,这是为人所称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