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第九十三章:终天之思(5)
“钟之戚,我问你个问题呗。”骆长亭把玩着手里看似透明却萦绕着稀碎数据的玻璃珠,问道。
钟之戚看着自己画布上的金茶花,漫不经心道:“你问。”
骆长亭也不计较钟之戚这跟他妹越来越像的烂脾性,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你有一个很要好朋友将自己的东西寄放在你这里,并嘱咐下一次看见朋友时要将东西交还给本人,就算朋友自己早忘记了。但是这东西却一定会给朋友带来巨大的危害,你会不会还?”
钟之戚斩钉截铁回答说:“还。”
骆长亭问钟之戚:“为什么?”
钟之戚说:“朋友将东西放在我这里是信任我,就算这东西会给朋友带来危害——可也只是我自认为的。朋友的东西应当是由朋友本人决定去留,而不是在我。我只是一个保险柜,东西放在我这里再久也不是我决定还不还,在于提醒朋友之后,朋友自己取不取要。”
“那如果……”骆长亭艰难的说,“朋友取回这件东西会疯甚至是会死……你要怎么选?”
钟之戚罕见的沉默了,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所受的教育导致他很难因为个人情绪而做错什么,或者说是不愿意因此伤害个人利益,比如情谊这种东西。他说:“还。”
“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擅自去决定。”
骆长亭把玩着手里的记忆珠,不知道是按到了哪里,一个需要输入32位数的密码出现在面前。骆长亭想,记忆珠还不还给钟之思都无所谓吧,反正这个世界结束之后,系统A就会将钟之思的全部记忆还给她。她已经疯了四个世界,不得好死了四辈子,这一世理当应该放松开学一些了……对吧?
日子还是一天天从画布上的轮廓到填满,颜料从湿沉到干燥那样阻止不了的过去了。
钟之戚也在骆长亭的引导或强迫下开始接触外界,学习或是模仿着身边的人的某些言行举止。
艺术生都是不拘一格的,世俗的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像幼儿推到别人千辛万苦搭建好的积木一样,无非是打发时间和觉得推到好玩。别人哭泣也好,辱骂也好,甚至动起手来也不过是不放在心上的一次玩闹。
嬉笑怒骂随性而为,和无理取闹的孩童心智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的个头要大得多,力气也大,伤害别人之后留下的疤会更深更久一点。
大概一个月之后,钟之戚莫名其妙和学校里一个出了名的风流学长熟悉了,其实也不能算莫名其妙认识。
那位学长每天晚上都会醉醺醺的站在钟之戚会经过的榕树下抽烟,一次次的看见、经过,直到某一次的善心大发,看见他跌跌撞撞的倒在路上,便好心跑去扶了他一把。
“谢谢啊。”学长借着钟之戚的手起身,却因为酒精,站起来时一个不慎,倒在了钟之戚的怀里,却很快起身,要往前走。
钟之戚闻着他身上厚重的酒精味,皱着眉扶住他踉跄步子着要往前走的身体,问:“很难受吗?”
学长也不看扶他的人是谁,低着头笑嘻嘻的说:“难受啊,不难受喝什么酒啊!有道是借酒浇愁愁更愁,但是不喝酒的话,愁啊,怕是得有天厚咯!”
“为什么愁?”钟之戚偏头躲过这臭烘烘的酒味,不解的询问。他从未沾过酒,哪怕是上辈子要死要活也没碰过。
“还能因为什么愁,”学长推开钟之戚,歪歪扭扭着走起了正步——看起来非常的搞笑和夸张,符合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感情呗,爱情呗!小孩儿,谈过恋爱吗?被喜欢的人甩过吗?甩过你就知道这TMD有多难受了!老子哪点不好了要甩了老子……”
钟之戚默默扶住差点摔跤的学长,他当然被喜欢的人甩过,难受也确实难受,但他觉得被甩了的难受远远比比不上喝醉了酒更难受。
醉了酒人就放纵了就娇气了,感情就会像破堤的河水一样汹涌滔天,覆没所经之处。吞没自己时,就会像溺水一样痛苦到窒息,最终死于情感的洪水之下,一次又一次。
钟之戚好心的把人送回了自己住的小区,第二天对方收拾干净之后,在钟之戚放下画笔回家的时候给他送了一包小卖部里两块钱的奶糖当谢礼。
糖果很甜,只是送糖的人和吃糖的人心里都不甜。
骆长亭说:“你可不要去尝试喝酒啊,酒不是好东西,哥我就是喝酒才丢了命的。”
钟之戚也没打算碰酒,就算所谓的酒精能像几位前辈所说带来‘灵感’,却也麻痹大脑,失去对手的精确操控与颜色的敏感,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去做这种近乎自毁的事情。
但是他对骆长亭的死起了点兴趣,他问:“你是怎么死的?”
骆长亭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但没有一点惆怅,反而兴致勃勃的说:“跟人表白被拒绝,去酒吧买醉,回家路上因为事逼让人用酒瓶子砸了后脑勺给砸死了。然后就遇到了系统,也就是R老师,开始了我的穿梭时空打工复活的苦逼生涯。”
钟之戚表示理解。
钟家人天性傲娇,以至于晚上骆长亭回到钟家,第一次见到那高傲冷漠的钟家大哥坐在大厅里时,心里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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