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第九十三章:终天之思(5)
,一撇一捺跟印刷出来的一样,只是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她有些掌控不了,不是太远就是太近。因着心里有气的缘故,心浮气躁之下字就开始飘和连笔。
“一句为我好就能没收我的相机,一句为我好就能诋毁我的爱好,一句为我好就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动我的资料。”钟之思越说越气,干脆就丢了笔,盘腿坐在旋转椅上跟靠在她书桌旁,手里还拿着一袋瓜子嗑的不亦乐乎的骆长亭对视,“中国社会目前遗留的封建思想之一就是所谓的‘为你好’。一句为你好就可以打消所有的伤害和歧视,把加害者摆放在了道德制高点的位置上,把受害者定义为忘恩负义白眼狼,仅仅就是因为那是‘为你好’——是为了你好他们才会做这件事。”
钟之思突然崩溃了,她一脚踢在书桌架上,旋转椅受力将她带到阳台的位置。小姑娘疯了一般踢打着被装上了棉的墙,声嘶力竭喊道:“我要他这么做了吗?我要他为我好了吗?他凭什么单方面下定义认为他所谓的决定就是对我好,他又不是我。凭什么他就能自作主张否定我的爱好我的梦想,他哪里来的资格阻止我追求梦想,凭什么,为什么?”
骆长亭看得出来钟之思只是气愤钟泽箖拿走了钟之思的东西,憋了这么久对身体也不好,发泄出来也是好的。便没有再管对着墙拳打脚踢的钟之思,而是继续磕着自己手里的瓜子。
钟之思的房间全部都装上了棉墙,依着钟之戚的话,似乎是钟之思很小的时候安装的。至于为什么,问一下钟之戚就行了。
“你妹妹的房间为什么都是这种墙啊?”骆长亭嗑着瓜子,问钟之戚。
钟之戚回想了一下,迟疑说:“我记得好像是之思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时常头疼,医生查不出原因不好开药,之思就拿脑袋撞墙来缓解头疼。为了防止她把自己撞出事,就改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头疼?”骆长亭放下了瓜子,道,“现在呢?”
钟之戚摇头说:“头疼不好说,遇到困难之思还是会用头撞墙。”
骆长亭想了想,起身拉开对墙拳打脚踢的钟之思,拉着她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骆长亭找了一个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谈论的问题来试图转移钟之思的目光,他说:“你谈恋爱了吗?”
钟之思气喘吁吁的撇了骆长亭一眼:“没有。”
骆长亭:“你谈过恋爱吗?或者说,你想谈恋爱吗?”
钟之思:“没有,不想。”
骆长亭:“……”这还让他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
钟之思不耐烦了,反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骆长亭摊手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谈恋爱。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渴望爱情,尤其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更是如此。”
钟之思:“我性冷淡。”
骆长亭:“我要具体原因。”无性恋是他用来给上辈子的李歌兮当幌子的,这辈子的钟之思出生的家庭幸福圆满,也没见过什么黑暗,为什么不谈恋爱他还是很好奇的。
钟之思:“很简单。我无法爱别人,或者说,我无法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产生所谓的爱。我甚至接受不了陌生人进我的房间更别说睡在一起了,和陌生人触碰我都厌恶。”
“所以我根本无法想象我跟别人谈恋爱甚至是结婚生子是什么样的,别说爱别人了,我可能连我自己生的孩子都爱不了。母爱并不是天生的,我就是没有母爱这种东西的那一挂人。我甚至可能还会用我自己生的孩子做实验,就像华生的婴儿实验。”
骆长亭皱眉,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为什么她的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一个谈恋爱的普通话题就总是能拉伸不知道到哪里去,不过他也没多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毕竟这位的思想总是围绕在自身,内心还居住着一位隐藏至深的中二神明,想法奇怪点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最喜欢的画作是什么?”某种喜欢某一种画,就反应了潜意识里对自身的情绪的展现以及自我认知。
钟之思毫不犹豫道:“被铁链紧紧缚住山顶的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中,为人类带来希望的神明。他为了人类盗取了太阳神阿波罗太阳马车上的火种被神明锁在山顶,日日夜夜被鹰啄食心脏。永生不死,备受煎熬。
骆长亭:“为什么喜欢这幅画?”
钟之思:“我想去救他。”
得到了一个另类的答案,骆长亭懵了,“啊?”
钟之思起身开始赶骆长亭走,边赶人边回答说:“他成为救赎人类的神明,我也想成为救赎他人的人。”
哪怕无法爱人,也希望自己能拯救一两个深陷泥沼的人。
有的人生来就知道如何爱别人。
有的人注定一辈子都无法明白何为爱。
有的人会得到救赎,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在泥沼里挣扎堕落。
她不渴望爱情,她甚至无法爱上别人和自己。
却同样希望有人能爆烈的爱她至死不渝,明白爱和死亡一样伟大,并永远站在她的身后。
也同样希望有人能从散发着恶臭是泥沼深处爬出,向阳而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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