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刀的心意
时间,人工成本的提高,让甘蔗的收购价进退两难,但对于嘎洒村来讲,这仍然是最好的生计来源。
这些事,月拎似懂非懂,雅摩爱溺她和岩拎,寨子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和糖厂签了合同,分了蔗组,只有月拎家置身事外,她家的活,自然有爱慕她的小伙子干,岩拎也能帮一点忙。对于月拎来说,最重要的是得到阿妈的真传,她要做下一任管寨女巫。
嘎洒村的生产活动,与月拎无关,与她有关的是风花雪月,静谧神灵。
后者将会在今晚对她揭开神秘的面纱,月灵的降临,对傣洒女子是身心的洗礼。“月亮姑娘”上“PI”替她们选择的“情哥”,多数会成为傣洒女子日后的丈夫。这是神灵的祝福,不可轻易背叛抛弃。
即使在离婚自由度相当高的嘎洒村,“月亮姑娘”上的誓言,依旧百年有效。哪怕是月拎的阿妈,现任雅摩,百年之后,也要和“PI”在仪式上为她指定的丈夫合棺而葬。
今晚“月亮姑娘”将会再次降临寨子,月拎家里,早已备好给女孩子准备的净水、新衣、花伞,以及勾画纹身用的植物颜料,一应仪式上需要的物品,雅摩作为管寨女巫,都要齐备,她是今晚仪式的主持者。
日暮降临,月拎将槟榔渣吐到好友的笠帽里,提醒她一同回去,她们要到她家,沐浴更衣,迎接今晚的新生,这是傣洒女子隐秘的欢乐,也是至高的荣耀。月灵偏爱女子,男子无权参与,他们和其他已经结婚的妇女一样,身份主要是旁观者。
旁观者不得高声言语,也不能对仪式上发生的任何事作过多的评价,更不可心存嫉恨愤懑,否则就是对月灵的亵渎,会给寨子引发来年的旱灾,或榨季连绵不断的雨水。
月拎的调皮,正好将刀的笠帽震得掉落下来。傍晚的凉风,吹干了劳作的人们身上的汗水,她飘逸黑亮的长发洋洋洒洒披散肩头,一连带着那秀丽的脸庞也一览无余。周遭的男孩子看得呆了,刀像一颗黑珍珠。她不知道自己的美丽,瞪着月拎的双眸神采奕奕,笑意显著,也有纵容。
“快来呀,刀,跟我回去。”月拎无所谓男孩们的反应,她灵巧地下树,牵着几根榕树须根在荡秋千,腿翘得高高,春光无限。
刀看她那无所畏惧的样子,赶紧小碎步跑过去,在刀的身边,月拎总是更加快活,平时那点端庄温柔也被她丢得无影无踪。
岩白拉住她要离开的手臂,触手光滑,他心里一颤,若无其事地抖拾干净她的笠帽,想给刀戴上。刀动作轻快地从他手里拿过来,随意扣上,顺势挣脱了岩白的手势,恢复生人勿近的距离。
她对他轻轻颔首,说:“谢谢。”刀也不看他,低垂眼帘,克制冷淡。她的下颌有个小小的翘起的弧度,抿着嘴的时候格外精致。岩白看得入了迷,可她转身毫无情意。
美人无心逗留,她要去追赶月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