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一碰即碎
那天晚上,岩拎带回来不少绊脚套、绳套,还有捕猎夹,这些工具的放置地点,基本和韩宪指导的绿孔雀观测点重合,少年有心,他顺着陷阱的布置摸索,竟然还找到了科考队多日不见踪迹的雀翎,他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秧萝里拈出,雀翎金光璀璨,华丽非凡,中心的班眼蓝得深邃静谧,如同一面海的凝视。
岩拎亮出雀翎的那一刻,压抑的氛围松动了。
“好家伙,怪不得晴雯缝补雀金裘,累得差点香消玉殒!”
冯春瞪大眼睛凑近瞧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完整、精致的雀翎,和旅游兜售的纪念品不一样,这支被笼罩在古朴神秘的苍绿色光泽中,纤细的丝羽栩栩如生。
韩宪原本沉郁的脸,看到雀翎,他眼里一下有了光,老专家的手干枯有力,捧着这尾珍贵的雀翎却温柔无比,他接过来用放大镜端详羽毛的细小结构,开口声音发哑,掩饰不住地激动:“这是绿孔雀的覆羽!”
听到韩宪的判断,在场的人都十分高兴。
这意味着距离找到绿孔雀,又近了一步,时间越来越紧迫,西南的雨季开始了,河谷的水位就是□□,科考队要和自然赛跑。
在季雨林里的日子,几乎与世隔绝,收不到任何外部的消息,水电站的事悬在众人心头,每一天的调研,无人不是惴惴不安,下意识恐惧着推土机轰隆隆的声音会有一天突然响起。红外相机忠实记录着野外的真相,即使这真相让人心情沉重,但作为前锋,他们必须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沈莺和西木一回到营地便各自换衣服,脏污的衣物要用密封的袋子装好,以防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回到主帐内,汇报了刚刚的所见所闻。
沈莺提到白孔雀,却没顺利拍下照片,她有些耿耿于怀,但肖阿姨安慰她:“你一时看出神,这也正常。”她在西双版纳植物园工作的时候,也见过白孔雀,一般来说,白孔雀还是人为培育的多。
韩宪正在简易工作台上亲自给那枚覆羽做清理、消毒,他用镊子在放大镜下一点点找可能的羽虱,听闻白孔雀出现,他反倒皱了眉头。
专门搞鸟类摄影的都捕捉不到它的影像,说明这只白孔雀仍有相当的警惕性,可能是一只自然白化的变种,真正让他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所有白孔雀几乎都是蓝孔雀变异而来。作为外来物种,如果此地有野放逃脱的蓝孔雀后代生活在此,那么毫无疑问,它们会造成绿孔雀的基因污染,甚至加速后者的野外灭绝。
这绝不是他想见到的。要做的事太多了,还得一件件实现。
翌日,雨细密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众人在晨露林雾中动身,要前往岩拎捡到绿孔雀覆羽的地段,韩宪带着他最后两只红外相机,心怀期冀,三位摄影师,沈、徐、西木,也都严阵以待,装备齐整,对野生动物摄影师的挑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们一路向东,昨晚设计的调查样线,直线距离在5公里左右,但开路不能砍伐任何树木,必然要绕道,若发现珍贵罕见的植物,比如已经被认定为新种的陈氏苏铁,则要打点记录数目、分布,还要拍照取证。
肖多丽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她熟悉的身影,她走近一棵直直耸入云端的高大乔木,由下而上极目远眺,仍然看不见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