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一碰即碎
树冠,只见一圈闪烁明星的蔚蓝天空,静静看着她,女教授无限感慨:“这真是神奇啊。”
“它叫什么树?”沈莺也走过来,她顺着肖老师的目光抬起下颌,轻轻抚摸湿润粗糙的树干,这棵树到底有多高呢?它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在这里的?它在过去的时间里,以这广阔的视野,又看到了什么?
“望天树,或许先人曾在上面窥视过天机吧。”没想到这位学识丰富的肖教授还挺浪漫,她轮廓柔和的脸和黑色短发,给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中年女人将目光放在一只随风摆动的兰花螳螂上,她继续介绍:“望天树的出现,是热带雨林存在的标志。”肖多丽目含深思:“一开始我们根据地形和气候条件预测,绿汁江河谷沿岸应该是热带季雨林和亚热带季风常绿阔叶林交错,现在看来此言甚早,这里的生态系统比我们想象得更丰富。”
沈莺自然分辨不出热带雨林和热带季雨林的区别,她看着那些极力生长的望天树,它们专心致志,笔直流畅的身体上一簇枝桠都不长,直到最顶端的树冠,似乎仍然是小小的一团。望天树用全部的力量做到名副其实。
这片森林里的所有生命,都在这样热烈而纯粹地坚持着。
“望天树最高可以长到六十多米,它是雨林中的巨人,是一方的守护者。”多丽阿姨一说到自己曾经朝夕相处,日夜研究的对象,她的语调像回到了十七八岁,憧憬、向往、热爱、心酸,被糅杂到一起,形成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真情:“在这样的纬度上还存在热带雨林,一旦证实,这就是奇迹,要知道,中国所有的热带雨林,都来之不易。”
女教授拿出一张用无人机拍摄的地形俯瞰图给沈莺看:“你知道这片是什么吗?”她指着北方大片整齐规律的田垄线,问女摄影师。
在这张俯瞰图中,嘎洒江、绿汁江都变得细长蜿蜒,唯有他们所在的密林格外显眼,它让人瞩目,不是因为面积,而是因为孤独。
“这些是橡胶树,这么大一片,全是橡胶林。”肖多丽的手指一点点描绘着被侵蚀的边界,她缓慢划过那些裸露的红土,一如抚摸自己的伤疤。
从照片里俯瞰,即使入眼都是绿色,但橡胶林和原始森林,泾渭分明。
中心的森林小而紧凑,植被高低错落,挤得完全看不到土地的本色,也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颜色的层次,它不纯粹、不寡淡,但是无比生动,是黯淡中的鲜亮,是母亲子宫一样让人怀念和安心的所在。橡胶林的绿色,是单调的、统一的、没有惊喜的,它们鸠占鹊巢,矗立在□□干净的土地上,用细长的枝桠撑起一片天,伶仃的身躯等待着被人收割,以奶白的粘液哺育畸形的工业。
肖教授继续指给她看:“这里,还有这里,是香蕉种植园;这片,连着那边全是蔗田,”她最后停到科考队正在调研的绿汁江沿岸:“如果没有人站出来质疑和反对,这条河谷,就会变成一个新的水电站,可能存在的热带雨林,会彻底不存在。”
在没有了解之前,就失去了了解的机会,这是多么令人怅然的事。
沈莺想起初中那会,地理老师痛心疾首:再不去马尔代夫,50年后这个美丽的小岛就要被淹没了!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北极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