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一碰即碎
着融化的冰块荒芜地漂流,国人在新闻里黯然感慨没有的缘分。
世界末日没有到来,末日的电影接连上映,资本的手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和猎奇心理。
那会她叛逆,困惑、对世界的真相有强烈的求知欲,深觉唯利是图简直面目可憎。她下定决心,绝不要变得功利,她要毫无矫饰的付出和爱,要真正的热情而不是浪费感情,要做永远不会感到厌倦的工作——做一个坚定的求真者,而不是碌碌无为一生,回首发现自己只做了一支经济的杠杆。
“莺莺,跟上队伍。”是徐东言在说话,他拍了拍怔住的她,肖教授已经被她的研究生叫走了,沈莺眨眨眼睛,叶尖的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到靴子上,一点看不出洇湿的痕迹。
“哎,我来了。”
在肖多丽师生采集植物信息的同时,韩宪化身远古的追踪者,他关注绿孔雀三十年,自然有一套拾取它们生活痕迹的方法,老先生讲究,他目光如电,巡逻着沿线的环境,翻找被啃食的种子、果实,观察上面的食痕是否符合雉类鸟的喙型,偶尔有一串不完整的足迹,他要照相、测量、比对,他将自己化身为绿孔雀,思考哪一处枝桠适宜休憩,他从枝叶上的卧痕判断鸟类个体的相对大小,从足迹判断家域的面积,他站起来、蹲着、匍匐,有时要登高,借助年轻人的体力,但他不知疲倦,神采奕奕。
倘若发现可疑的动物粪便,韩宪别提多兴奋,排泄物越新鲜越好,他关心色泽,要嗅气味,甚至在粪便中翻找人家的食谱,以便搞清它们的食性和健康状况。
斑斓的孔雀羽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众人跨过一处长出菌子的倒木,岩拎喊道:“等等!”
他敏捷地收回步子,大裆裤像裙摆一样飞舞,男孩侧过腰身,头深深低下去,脖颈优美,他捕捉着余光里一闪而过的亮点:“这里有蛋。”
其他人凑过来瞧,可不是么!三个白玉般的蛋挤在一块儿,古怪的是,这里连个像样的巢穴也没有,似乎已经被遗弃了。
肖多丽和韩宪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孔雀蛋!”
沈莺仔细打量,三颗蛋在倒木的阴影下散发莹莹的光,被手电筒一照,几近透明,生命的脉络一览无遗。
电筒很快收回。一只少年的手缓缓伸出。她发现他的意图,心中怪异的感觉一闪而过:“别碰!”
已经迟了,沈莺看得清楚,岩拎的指尖刚刚碰到蛋的边缘,那里的弧线就凹陷出指肚的形状,随之响起的还有一种极轻微的碎裂松动声,这颗白玉般晶莹温润,却比纸还脆弱的孔雀蛋碎了。
它碎得文雅而完整,仿佛再自然不过,谁也没想到它这样脆弱。
“这……”顾仲欲言又止。
“额滴娘啊。”冯大哥摸着自己的光头,视线在岩拎和孔雀蛋之间游移,他真替这小弟弟捏把汗啊,他胆儿咋就这么肥呢?
小何一双丹凤眼睁得和嘴一样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岩拎捣乱的手臂被老先生钳出了青紫的印记,但就算是韩宪,也得屈服于眼前的事实。野生孔雀的卵是很难找到的,就连他刚刚也差点错过,这些一碰就碎的孔雀蛋,或许解释了为什么附近没有雌鸟看守的原因。
他想到刚刚在沿路的粪便里发现的草籽、稻谷,一种命运的悲哀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