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一身金翠画不得
那种低哑的母性的呼唤听得让人心都纠起来。沈莺靠着徐东言,岩拎带他们藏在灌丛后,经过一夜淅淅沥沥、忽大忽小的雨阵,土地迅速吸饱了水,变得泥泞松软,猛地一蹲,重力使然,三个人差点没陷进泥沼里。
晨雾中的视线模糊,日光被晕成了暮光,呈现出黄昏的质感。沈莺知道,为自然风光摄影师们偏爱的黄金时刻要来了,这也是她拍摄鸟类剪影的理想时机。可每一次在雨林中拿出镜头,都要冒着相当的风险,汗渍的盐分,难耐的高温,乱入的飞虫,随时可能发生的进水和受潮,精密的光学元件经不起折腾。
沈莺决定搏一搏。
鸣叫声阵阵逼近,越来越响亮,原本潮湿得几乎凝固的空气,忽然有了流动的速度。沈莺看到自己脸边的发丝轻轻晃动起来。
朽木倒下的地方形成了天然的林窗,光线穿透蜉蝣,直直倾泻,一只壮丽的飞鸟从这里遮天蔽日地俯冲而来。
它张开的飞羽被日光雕刻出精妙的起伏的轮廓,她仰视着它,如同仰视浴火而生的凤凰,凤凰于飞,翙翙其翔,如果人类有翅膀,她希望一定是这副模样。
沈莺频频按动快门,奈何绿孔雀有“龙鸟”之称,全身流光溢彩,脖颈为最,即使在昏暗的背景中,密集的金属光泽依旧让对焦成为困难。她只能凭着直觉和少数的经验持续拧动聚焦环,跟上对方的飞行速度,争取达到同步。
这几乎是她拍过最难对焦的鸟类。女人顶着压力抓了近百张,心里一个声音说:拍剪影!
要拍剪影,她就要移动位置,绿孔雀越来越近了,现在动身,她肯定会惊动它。
女人想到那两颗相互依靠的蛋,还是作罢。
错过就错过吧。
它降落了,沈莺呼出一口气,继续从取景框里观察。
确认了它的簇状冠羽和眼前的棕色斑纹,沈莺心下判断,这是一只雌性的绿孔雀无疑。他们寻找多日,她牵挂了半个多月的神秘生灵,终于在此刻露面了。
在动身新平县之前,她只看过一段国外的相关视频,绿孔雀的影像资料太少了,根本无从参考。而愚志农先生曾经对她说过,我们拍摄野生动物,要习惯等待的时间以年计。
她凭着从陕南回来的一股韧劲,想把红腹锦鸡的遗憾在绿孔雀身上补回来,所以一头扎进无人区的河谷内,义无反顾。谁知道她如此幸运呢,但愿运气不要用光吧!
这只雌性的绿孔雀或许是从不远处听到陌生的扰动,因此才匆忙返航。它抖动着自己短窄的尾羽,制造出一种“沙沙”的声响,站在自己的蛋前面来回巡视,目光机警。
“糟了……”岩拎喃喃,他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雌性绿孔雀发出愤怒的叫声,凄厉急促,宛若有人敲打铜钟,震动四方,响亮无比。它一边叫一遍拍打翅膀,企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