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麒麟之怒
飞速绕在她腕子上打了个转,牢牢套在她的右手之上。她右手为人所困,灵力生生截断,刚刚成形的凌霄又缩回到她手臂之中。
她心下大惊,却忽见又有几条长鞭从林中伸出,精确地扣在她的躯干之上。当中束在她腰上用力一扯,便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这些人显然很是了解凌霄的威力和她武功的长短处,出手准厉,完全不给她反击的机会。一张铺天的黑布将她罩住。视线落低之际,只见十几双青色衣襟的脚极有序地布局在黑布周围。大腿处宽松行动便利,小腿处却以深布条缠绕束缚,个个腿型修长结实,落脚无声。远远看去,就像一排排的青竹。
该来的总会来的。黑暗中她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然后那布倏然收紧,将她窝成一团。你大爷的!她暗骂一声,却也只能窝着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不然狭小的空间呼吸起来会更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自己被扛起,走走停停,但扛着自己的人显然武功极好,手脚利索,虽然难免动荡,但却相当稳健。她正这样想着,忽然重重一摔,全无防备地被人丢到地上。她痛得在黑麻袋里呲牙咧嘴。
说起来也真够丢人的,在自家门口给人绑架。拿着天下第一剑,还能被人三招两式地擒住,也真够窝囊的。她忍着疼,刚想坐定,就被人猛地一抖麻袋,连滚带爬地骨碌出来。她气得直想骂人,但情势不明,只得先忍忍搞清楚状况。
这是一个暗堂,四围由大块磐石垒成,看不出哪里是门。壁上油灌注的壁灯烧得极亮堂。厅中那些腿形修长的人约莫八人,现在分立两旁纹丝不动,上身皆是过前围的半身披风,腰带紧束,显得极利落轻快。正中一个木雕太师椅,暗红的颜色,奇特而结实的纹络延展开来。上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缎面青纹内袍,锦边金纹外罩,髭发乌黑,双目有神,眼角两道细纹,正一边喝茶一边低首看着她。
她心中有点胆怯,但终是松了一口气,轻轻叫道:“陆伯伯。”
堂上坐着的,正是麒麟堡主陆言深。
他一言不发,再不复沈晴晴记忆中总是笑眯眯搞怪唠唠叨叨的模样,此刻他在那里沉默着,在这个沉闷的暗室中,让她心跳忐忑不能安定。
哪里不对劲呢?她扯起嘴角,试着又叫了声:“陆伯伯,我是晴晴啊。”
一个素蓝衣服的少女转身走到陆言深的身后,脸如桃尖,细眼温顺淡然,身形窈窕,楚楚动人,头上不着一物,只有一根乌木簪子将盘发穿过。
“陆堡主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少女轻轻开口道。
沈晴晴脸上的释然的笑意渐渐隐退,冷冷地盯着那少女,又转眼去瞧面色冷峻的陆言深。一时似乎明白些什么,但却又有些关节如何也想不分明。
她整理了自己的衣衫,从容地站起身。见少女的目光丝毫不避让,她突然觉得好笑,对着她道:“白容姑娘,别来无恙啊。”
陆言深放下杯子,负手站了起来,目光墨如深渊:“晴晴,简儿与你自幼一起长大。纵然你不愿嫁与他,但青梅竹马,多少也有几分兄妹之情。”
沈晴晴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应答。
陆言深步步走近,脸上面容未动,但眼中却明显起了波澜:“你纵然不中意他,婚约也已解除,何以竟里通外帮,致他于死地?!”他身子轻颤,手上骨节用力过大已有些脱白。
“你可知,我只这么一个儿子?”
沈晴晴一字一词听在耳里,只觉心头如有利刃刺入。她知道,陆言深虽然怒气冲天,却仍在等她一个交待,不然何至于还大费周章地把她弄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地砍了多省事!可是她没有办法解释,陆行简虽未死于她手,却也是因她帮着四神才命丧地墓之中。这是她永生难以原谅自己的事情。
陆言深冷哼一声:“一向能说会道的晴晴怎么今天什么也不说?”他俯下身,脸上的皱纹较之三年前清晰深刻许多。
“我……”沈晴晴眼泪冲盈到眶中,但看着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她的白容,生生将泪水压在眼眶中打转,终是双手合拢扣首落地,道,“一切都是晴晴的错……晴晴愧对陆伯伯,无论什么样的处置,晴晴都绝无怨怼……”
“好……好……好得很!”陆言深缓缓站起,声音中有着难言的苦涩和悲伤,背过身去,扬手道,“押入冰窟!”
沈晴晴木然地保持着扣首的姿态,只觉被人扯起,复又被黑布笼起。浑浑噩噩地被牵着七走八转,间或有盘旋而下的石梯。
没有方向,没有光明。她忽然感到很无助。
直到寒气渐重,冰冷入骨。她才打了个激零清醒过来。
那个白容!曾将水清推到崖下的冒牌守护者怎么会在这里?她又在图谋些什么?不行,她要去提醒谁。沈晴晴心头一抽,忽然又傻了。她要去提醒谁呢?是已经幽魂归西的水清和陆行简,还是大权在握的秦玄霜,是弃她伤她的占希渝,还是眼前视她如仇雠的陆言深?
黑布终于扯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不能适应光线。其实这里已算地下,亮不到哪里去。只是这宛如地牢的构造中树着几面巨大的冰壁,在冰晶的反映之下便有几分刺目。
她略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