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情非得已
水不波,断腕之处早接上了木制的手,形状指节与寻常大小的人手无异,只是冰冷僵硬的木料还是比不得人手自然曼妙,虽然作工已经极尽巧匠之能事,乍一眼看来仍是触目惊心。比起上次见面,水清发现车旰羲性情中有了一些说不出的变化,沉静也好,老道也罢,那种冷静但伺机而发的姿态就像是一个冷如冰川却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有着不可估量的可怕心智。
“别胡说。”车旰羲眼光淡淡地扫过自己木制的手,轻轻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他在登上那个天底下最不能为自己活的位置之前,总也有一些想要不顾一切想去做一回的事情……”
阮梦醉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却也气短地不再反驳车旰羲的话。
水清微微动容。骄纵如阮梦醉如今在车旰羲面前也不敢妄为,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言谈和对苍龙的了解,似已是阮梦醉所远不能及的从容自信。在她经历了这变幻莫测的许多的同时,这个昔时苦苦独撑着辰羲山庄的少女也经历了不可思议的成长和变化。以身和亲,忍辱负重,不惜牺牲所爱之人与平静安逸的生活,用自己的铮铮血水铸就了今日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威望与地位。这个女人是真得做到了。
看着车旰羲姣好的容颜和坚毅平和的表情,水清不禁有些出神,直到一个卫兵的高声传报打断了她的思路。
“两位将军,主上请二位做好准备,即刻随他入堡!”一个兵士毕恭毕敬地向二人行礼。
“发生什么事了?”车旰羲从容应道。
“麒麟堡和藏剑山庄说愿意交出当年伤了主上的女刺客水清,今天已将那女贼在堡头示人,但将堡门大开,恭迎主上入堡拿人。”
“什么?!”阮梦醉诧异地喊了出来,方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有些失态。
“知道了。”车旰羲浑没注意阮梦醉的一惊一乍,一勒马头,道,“我们这就去。”
在树上的水清险些掉下来,她在这里,苍龙又认得她,那麒麟堡里那个“水清”又是谁?!
陆言深与沈剑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不动一兵一刀,大开了堡门让苍龙一行人进入。但为了显示自己的胆量的诚意,苍龙也并没有带很多人入堡。他安排车旰羲和阮梦醉在外守着,以防不测,自己带着十多个贴身随从下马入内。
水清本来就要回麒麟堡打探双剑与陆言深和沈剑的旧事,此刻知道堡里有个假水清,更是不会错过这热闹。此时敲晕个把随从再易容假扮已是手到擒来的事。但终是怕莫颜认出,不敢站离他太近的地方,只默默低首随在队伍后方,光明正大地进入了麒麟堡。
几人穿堂而过,并未如水清所想移步到先前的内堡暗室,反而到了一处竹琅轩翠的林园之中,树影石凉,溪水煮制的苦茗在旁逸出袅袅青烟,十分清雅闲适。
莫颜皱了皱眉头,道:“她在哪?”
陆言深颔首一笑:“苍龙莫要心急,我们答应交付自不会食言。”
说罢拂袖向后一指,所示之处一个白衣女子被两个黑衣武士推了上来。那女子背影十分清减,梳着单螺头,两鬓垂髫,身着细麻裙,双手被绳子五花大绑地紧紧束缚在后,乍看之下,倒与水清有六分相似。只是水清历经战斗,身体早已非早年的瘦骨支离,而是练就了一身优美有力的骨骼肌理,身姿康健,却不像当前这女子一般瘦弱得几要被风吹倒。她身子拟是因惊惧而微微颤抖着,虽背着身子,尤能看到脸侧挂着星星泪痕。
莫颜眼中光芒一动,急忙压抑住自己,耐着性子没有出声,待确认自己心情平复下来才道:“倒不必缚成这样,谅她也逃不到哪里去。”
沈剑摆摆手,道:“苍龙有所不知,这女子生性狡猾,当时不知是负了谁之命潜入小女的比武招亲,假扮我女儿,也误伤了苍龙。这才有了后来天大的误会。这女贼着实阴险可恶,不得不防!”
水清略微抬头,见莫颜眼皮一动,似是满含笑意,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便听他敷衍地应道:“如此倒真是要仔细着这女贼了!好在如今误会已解,便请二位将她交给我吧。我定会在天下人面前严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