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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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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何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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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再打。

  雪卉捂着脸,躲也不敢躲,只怯生生地嗫嚅道:“我再不敢了,崔总管你饶过我这一次罢!”

  水清看得却是怒从中来,上前挥臂一挡,大声道:“骂也骂过,打也打过,你还不够吗?她才刚来,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谁一开始就能弄得很好呢?”她尽量把语气放缓和了,心中还有一句没说出口:包容小姑娘多一点,你会死啊?

  那崔红艳眼光一凛,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在这里反抗自己。她虽在四神帮中是下人,但大小也是个内务总管,掌握着几百号下人的职位调遣,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今在此处碰了个钉子,自觉失了颜面。她大脚一踹,便将水清刚洗好的一盆衣物踹翻在地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什么也不会,白生了一张脸的狐媚子!你以为你来是养膘的么?谁容得你还慢慢学的!”崔红艳羞愤交加,红涨了脸破开嗓子骂,边骂边挥着手转向对水清要拳打脚踢。

  水清虽不会武功,手脚却很灵便,听得她句句龌龊话不离口,心中也是大怒,偏头躲过崔红艳的一拳,快速转过身,便瞧着崔红艳重心不稳,一头栽入水中,心中乐不可支。

  崔红艳浸了水,脸上妆容毁得七七八八,脸上墨黛横流,看来惨不忍睹。众人平日便受这母老虎的欺压,此时心中无不叫好,只碍于其权势,只得苦忍住不笑。她一瞧这样,心中更是恼极,非要使出些功夫给这丫头些厉害瞧瞧。她升至总管一职,功夫总是不俗的,只是心胸狭窄,常不能服人,故无缘升入四神堂下,只在内务上处理杂事。

  她体虽胖,动作却很敏捷,故意飞起一脚,待水清欲躲,便忽然收了脚,一臂横扫过来。水清不防,硬被一臂击得生疼。她刚欲还手,崔红艳拳头又至,一击便在眼上。水清的眼立即肿了起来,眼周围乌青,成了个熊猫眼。崔红艳还想再打,水清却学了聪明,躲避及时。

  雪卉眼见水清为自己挨打受气,眼眼潸潸直下,忙脆下讨饶:“崔总管,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罢!”

  崔见自己再已打得水清,又再讨不得便宜,索性踩了这个台阶下,道:“这次便饶了你们!再不好好干,有你们受的!”临走还另给水清加了几筐衣服。

  水清见半天辛苦打了水漂,又平白多出这些,气结得说不出话来。

  雪卉牵了她的手道:“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也要受苦……”

  水清吸了口气,道:“不是你的错。这种人,就是专找软柿子捏!你若向她示弱,她就欺负你欺负得更凶。我们不能任她宰割,就应该给她些颜色看看!”

  雪卉被这言论弄得一愣一愣的,她自幼便被灌输三从四德,从不敢有这样反抗的意识,只觉眼前这个女子实在不寻常。

  自这日后,水清在四神帮的日子便不好过了。崔红艳天天总要来打骂一阵,水清初总免不了要挨上些拳脚,但她天资聪颖,几番下来也看出些路数,到后来崔红艳竟十拳总有八九是落空的。她自己身形走式因着这人找茬反练得日益利落。见手上落不着好,崔总管只好公报私仇,拼命地将大堆衣物分配给水清。众人同情水清,趁崔不注意也会来帮把手,日子倒也不很难过。

  花花似乎倒还自由些,隔三忿五溜来看水清,她恐花花担心,对自己所受欺侮之事只字不提。花花是何等聪慧的女子,见她身上大伤小伤不断,当面自装糊涂,背地便恶狠狠地捉弄崔红艳。她手段颇多,崔红艳吃了闷亏却也只是记在心中,只得在水清的活儿上诸多挑剔。她动不得花花,却晓得这两个女子关系不一般,便伺机想在水清身上下手。

  茶水房距浣洗房很近。这日,恰逢玄武门下的丫环谷梦来端茶水。崔红艳眼珠一转,心中忽而有了主意。

  “谷梦,你歇着罢。这端茶的活儿我另找了人送去。”

  谷梦踌躇:“可是周公子是要……”话未说完已被崔挥手截住了话头,她惧崔威势,只默默退下了。

  崔笑岑岑地走至院中正洗衣物的水清身旁:“水清,放下手中的那些东西。”

  水清冷冷地抬头,正对上那笑里藏刀的眸子,只静看她今日耍什么花样。

  崔红艳也不在意水清的漠然,反笑得灿如春花:“你这样聪慧的丫头总是在这里搅这些浑水,实在是可惜了。这周正的模样放在前堂也是不为过的……你该去前堂多熟悉熟悉情况,可别说崔婶我没给你机会啊!将这茶水送到玄武堂中去。”说着,眉眼一挤,“多少人在这里多年也见不得玄武一面,你该感谢我才是!”说罢,笑得花枝乱颤,飘飘摇走了。

  水清虽知她绝非好心,但有机会接近玄武周锡堃,便多一分机会去探听夜魅剑的下落。这是绝大的诱惑,她又如何能不去?况且以她一个小小使女的身份,也实在没有理由违抗总管的命令。只那一个“崔婶”真叫得水清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托起茶盘,向玄武堂走去。

  这崔红艳深知周锡堃在喝茶上诸多习惯与众人不同,最是挑剔。他一日不同时候便要喝不同的茶,此时要的是涤过三遍三成热度的碧螺春。崔红艳故意换成了滚烫的乳茶,只故意让水清送去,存意玩她难看。水清又哪里知道这些呢。

  那园林中景色本非俗品,前堂美景更是甚于后室。水清几经穿梭才入玄武院落,却见灰瓦映水,花墙错落有致,一路所见尽是绝色女子,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她不曾见过这等景致,只觉赏心悦目,心情大好,便加快了脚步。

  忽听得正堂之上传来两男子的声音,似为下棋而争论。

  “你输便输了,怎的这般赖皮?难不成舍不得你的‘寒玉砚’?将它归于我周锡堃之手,也不委屈它呀!”一男子口中含笑。

  不消说,这便是玄武了。水清心想。

  “谁说我输了!是你不该一违常理,在这一步这样走嘛。你若是这样走,我再这样走,你瞧,我便起死回生啦!”另一男子言下却极为赖皮,水清直听得哭笑不得,只觉这人声音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她捧茶踏入屋内,乳茶香溢。

  “啊,好香,锡堃,你叫的什么好茶?”那人向着空气嗅了嗅,含笑问道。

  周锡堃面露惑色,未及应答。水清一抬头,将他二人的脸庞瞧个正着。

  右首是一白衣男子,鬓若刀裁,面如白玉,眉角弯若远山,眼中却含着不尽媚意,令人不料这男子有着不输红颜的妖冶风情,直看得动人心魄。那白衣也非一例纯色,上泼墨着着浅浅的荷叶,宽大的袖上则写着乐府诗文。水清只隐隐看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盘盘。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余下便因了那衣褶再看不清楚。

  纵然白衣男子是倾倒众生的绝色美男,水清也无心欣赏了。

  当她看清左首边,那唇角似笑非笑的男子的时候。

  那个大尾巴色狼莫颜。不,应该说,是苍龙莫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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