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身份之谜
水清立时僵在那里。她早知苍龙在四神帮内,却万料不到会在此时碰到。其实想想也不奇怪,莫颜与周锡堃同样位列四神,他来见他本是寻常。
“怎么端了乳茶来?”玄武盯着棋子,面无表情,眼角冷光融融。
水清恍过神来,忙奉了茶走至近前,低声道:“我是临时被崔总管叫来送茶的,她是这么吩咐的。请,请用茶吧。”
手中棋子相撞,清脆刺耳。
“这‘我’字也是你说得的,一个婢子也敢以‘我’自称?”玄武平日不甚在意,只在茶上斤斤计较,惹在恼火处便是鸡蛋里也挑得骨头出来。说罢,他抬头扫了水清一眼,便似一道利剑直射人心,看得水清周身一寒。可待他看清水清的容貌,眼光却霎时失了利气,露出一丝困惑。
水情心道不好,定是这周红艳在当中捣了什么鬼。
苍龙哈哈一笑:“锡堃啊,你怎的如此大煞风情。便要生气也不该唐突了美人的花容月色啊?上次说你秘制的乳茶味道独特,我没喝上,这次小美人不正送得及时嘛!”
周锡堃便顺势一笑:“说的也是,如此说来不该罚倒该赏的!”
水清心中略松,对莫颜解围半分感激,只不懂他是要做什么。
莫颜将乳茶凑近鼻下,轻嗅芳香,似很是陶醉:“真分不得是茶香还是佳人香……你这门下总是多美人,这个我怎么却从未见过。”
水清听得这话,十分错愕,她提心吊胆只怕苍龙认出自己来,不想她只是他的过眼云烟,根本没留下印迹。不知怎的,心中反生出一分恼怒来。
周锡堃面色更惶惑,只一瞬便恢复如常,干咳一声:“是吗?若都让你认得全了,岂不是都要遭你的黑手?你总得给我留下一两个清白的人吧?”
莫颜嘿嘿一笑,也不觉赧颜:“周兄,你的话未免也言过其实了。”说罢又新置下一子,将注意力又置在棋盘之上。
周锡堃沉默有顷,对水清道:“你退下吧。”
水清心烦意乱,听得这话正求之不得,刚退了半步,又听玄武道:“慢着……”他缓缓抬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淡淡道:“水清。”眼角余光见一妖娆女子捧了点心踏入房中,顺势坐入苍龙怀中,意态媚然。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倒真是好名字。”苍龙微微一笑,说得顺其自然,流利无比。像是游戏花间的蝴蝶,顺其自然地选了一朵花,轻轻落下,赞其娇嫩,转瞬却又顺其自然地飞向别朵花枝。
水清心中一动,银牙咬定,将那扇门在身后合上。
“我是来找夜魅剑的,我别的什么都不想,那种混蛋只有被杀被剐被鄙视被和谐掉的份儿,我很冷静,很冷静,早晚有一天我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我什么都不想,夜魅剑夜魅剑夜魅剑……”水清不住碎碎念,心头却如乱麻。
她先前虽痛恨那花边浪子,却不曾想这惯于混迹于风月场上的莫颜竟然真的半分也不记得她。难道世间女子于他,便真如蜻蜓点水,只算得那蜻尾触动的涟漪,转瞬即消?
雪卉本想探问玄武的容颜,但看着恨得咬牙切齿的水清,一时怯生生地不知如何开口:“水……水清……,你……怎么啦?”
她忽地转过头,恨恨道:“你不懂。”
雪卉大眼眨巴:“不懂什么?”
“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怨仇深。”
崔红艳本拟看水清的笑话,瞧她满脸怒容,心神不定地归来,自以为计谋得逞,乐乎了一整晚。被四神厌弃的人,哪里还有好日子过?这帮中下人虽貌似有些同情心,却无一不随风而倒,若是四神动怒,便恨不得将其所怒之人再踢上两脚。
清早,她出了门,看着温暖的阳光,一脸的喜气冲天。
遥见一人慵懒地斜坐在前面的长栏前,侧脸映着阳光,只照得肤如凝玉,睫羽修长。她禁不住走上前去,近了才大惊失色,委身行礼道:“玄武圣主。婢子不知圣主到此,未及准备,实该万死!”
周锡堃懒懒地抬手道:“不必了。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
崔红艳心神激荡,立在一旁也不敢再言语。
闭目养了一会儿神,他慢慢道:“你这里可有一个叫水清的丫头?”
崔红艳以为玄武还在怪罪那乳茶事件,忙不迭地偷笑:“啊,是。这丫头莽撞得紧,我反复交待过多次,总也不长记性。圣主莫要为这贱婢生气,我重重罚她便是……”
她絮絮叨叨还要说下去,玄武眉头微锁:“谁说我要罚她?”
“啊?”她一下摸不着头脑,不是罚她又为如何?
“将她调到我院里。”玄武说罢,弹了弹衣袖,飘然而去。
崔红艳自发呆还回不身来,只觉春日里无端飘过一阵秋风,卷着风啊凉啊那两片叶子,在空中笑着说着风凉话。
水清收拾了衣物到了玄武院中,心中忐忑,想起那日玄武凌厉的神色,很是不安。
“水清,收拾好了便出来玩吧!”谷梦倚在门槛边笑着招手。
“玩?”水清极是诧异,她本以为来此处定然有做不完的活,谁知一来便被叫去玩。
她收拾妥当,便走入所居这院落中,见几个少女正在一起踢毽子,明眸皓齿,语笑粲然,衬着那光耀灿烂的阳光极是可爱。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中有一少女正踢得紧张,旁边的女孩子也一个个细心数着,“五十二,呀!”
那女孩在五十二处已显疲态,稍不留心那毽子便飞离了脚。众皆莺语叹息,却又为自己多些机会而喜不自胜。
水清静静地看了许久,心中前所未有的平和放松。她自穿越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便接二连三卷入风波中,时时都在戒备紧张中,难得片刻真正的安宁,眼见这些纯真少女玩得开怀,方才觉出一丝温馨。
“怎么总也难超一百呢?”谷梦已是女孩中的佼佼者,却仍是为百数所困。
水清平日闲暇总爱踢踢沙包,这勾起她的回忆,便忍不住想再玩一次,上前道:“让我试试吧。”
谷梦点头笑了笑,伸手一抛:“接住。”
水清眼光一亮,抬脚一接,却稳稳地将毽子停要脚尖。她稍一使力,使毽子飞起,自己向前一跃,便站在院中。她这些日子常与崔红艳纠缠不清,虽挨得不少拳脚,脚力却不觉灵活了不少。虽不自觉,却着实对毽子的驾驭更得心应手。
众人始不在心,只随了她踢毽的节奏数了数。渐至百数,大家便不觉紧张起来,却瞧水清脸色不变,轻松踢破一百,仍从容继续。她觉得一脚踢乏味了些,便换了花样,左踢右踢,弹跳起再踢,从身前至身后,再越过肩头。女孩子们惊呼不已,连连鼓掌。
谷梦瞧得一袭白衣忽至,正是玄武意态悠然步至廊下。她正欲出声,却见周锡堃眼中示意她,便不再作声。
水清正玩得兴趣盎然,香汗淋漓,不曾觉察玄武到来,待得周遭静默才觉不对。她一回身,恍惚才瞧清那眉若柳梢的男子眼带笑意站在不远处。人甫定,毽未落,只悠悠地在空中滑落。
周锡堃忽地敛了笑意,飞身接下那毽子,轻盈地落在院子正中。水清呆了呆,忽地回过神来,低头福了一福,也不言语。
玄武倒不介意,只道:“看你脚力不错,来抢回这毽子。”说罢,脚一使力,那毽子便飞在空中。
周围的一众少女大惊失色,水清倒不似她们惊恐,只微一凝眉便冰释开来。她瞧准了时候,飞起一脚,直冲向那毛羽。方向和力道都恰到好处,不想却扑了个空。回身一瞧,玄武却稳稳地接住了,眉间眼中风色尽是挑衅的笑意。她鼓了鼓气,再度起脚争夺。谁知眼瞧着就要碰到目标,却霎时又鬼魅般地落入玄武的控制之中。这一踢一夺间,水清半分机会也无,便像猫逗老鼠一般,只有受作弄的份儿。
水清正自有几分气恼,玄武便在这时停了动作,将毽子拿在手中,道:“只是盯着这个,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