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30
日子要没法过了。她偏过头想找周年运说话，却看见路边停了一辆漂亮的桔红色轿车，她目光马上被吸引了。
昂贵的事物总是具备着瞬间抓住人眼球的能力。吴静不认识这车牌，但她知道这车不便宜。她就是知道。
车子前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男人。男人低头扣紧马甲扣子，接着抬手——向他们这边招了招。
吴静没看错，就是在向他们招手。
她拉了下周年运的胳膊。
“他是在叫我们过去吗？”
周年运看见了，脚步停住，没说话。
男人又招了招手。
吴静忍不住扯着周年运看向那边：“你看，他是不是在和我们说话？”
周年运表情渐重了。
吴静问：“你认识他吗？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周年运说。
他吐出口气，仿佛做出什么决定，带着吴静朝桔红色的小车走去。
“请上车。”
西装男人拉开后车门，周年运没说什么，吴静被吓到了。
“你是谁？”她问。
西装男没回答，只是手扶着车门，像是不耐烦了，又丢过来两个字：“上车。”
吴静拉着周年运往后退，没拉动，周年运像根石桩子立在原地。
“秦通。”车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秦通丢下他们，走到副驾打开门。
吴静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戴帽子的女人眼熟，她只是不敢确认，怀疑地问：“你是谭申妈妈？”
她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来自秦通，他充满警告意味地看着她，吴静不明所以。
孔渔舟沉默了些许时间，才说：“是的。”
谭申家里的事周年运和她讲过一些，吴静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提的，脸上干笑：“在这里碰见了，好巧啊。”
“不巧。”
话被生硬打断，秦通挑起一边眉毛抬手看表：“太太专门在这等你们。”
吴静不由得看向周年运，周年运唇抿实了，下颌线紧绷。
“上车……”秦通说到一半收住，他看到了孔渔舟的目光。
“请二位上车。”秦通转而露出有礼的笑容，微微躬身。
吴静还在犹豫，周年运说：“上去吧。”
她惊讶。
“他们也回山吴镇，顺路一起了。”
周年运坐进车里，吴静犹豫之下，也跟着上了车。
开出去一段路，车里没人说话，吴静想大家应该先熟络一下，于是问：“小妹你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后视镜里，秦通开着车瞥了吴静一眼，吴静觉得这个人很怪，老是用那种阴恻恻的眼光看人。
孔渔舟没接话，周年运开口：“她比你大。”
吴静没想到，她下意识觉得孔渔舟比她年轻，经周年运提醒才想起来孔渔舟应该和他是一年的。
“看着比我小多了。”吴静笑笑，倒也不觉得尴尬，女人总是喜欢听别人夸她年轻的。
吴静说完车里一片安静，没人说话，吴静也不说了，只剩车子行驶的声音。
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没有噪音，车里一股淡香。
孔渔舟看着前方的路，这趟的目的地于她而言陌生多过熟悉，她离开太久了，别久不成悲，久到近乡情怯的怯意都生不出来了。
她头靠在座椅上，头微偏：“我回去见他一面。”
她的话不知是对谁说。
吴静心觉奇怪，却听见周年运像是低低叹了口气。
从他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似乎能穿过座椅的阻挡看见孔渔舟的脸。离开之后她过得不好，很不好，他都知道。
今时今日，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低叹：“回来吧。”
孔渔舟听见男人的声音，他的语气让她眼眶发热，她别过了眼睛。
她曾以为山河大海都是阻碍，于是跋山涉水离开。可长路漫漫，风狂雨急，山外还是山啊，就像无边无际的海一样。
她只是从一块岛到了另一块，居然还有人隔着前尘旧浪让她回来？
她怎么回得去？
她早就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