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33
“他说你不去学校了，果然是在骗我。”
谭申塑料袋挂在手腕上，手插在棉衣兜里走路，走出去几步，才说：“他没骗你。”
李金桔脚步逐渐慢下来，谭申也跟着慢了。
“我今天本来打算去教室收拾下东西，看了看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谭申低头笑了，他眼窝有点凹，下眼圈泛青，整个人都没什么血色，皮肤比女生还白，似乎能看见下面一层薄薄的血管。
李金桔看着他问：“为什么？”
谭申：“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了？”
李金桔一直看着他，谭申不自觉避开她的目光，心底异样，等他看回去，脸上又挂上了无所谓的表情。
他开玩笑说：“前阵子感冒了，不舒服，就不想去了。”
李金桔表情逐渐严肃，她越严肃，他越不正经，继续说：“感冒好了之后还是不想去，所以不去了。”
说完之后，谭申特地总结：“就这样。”
他对李金桔笑了一笑。
李金桔没心情对他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谭申她总是特别容易生气，还是说他特别有办法惹她生气。她没想明白。她没有任何立场去质疑他的任何选择。
不过从他的话里她听出来了，就像她没认出他一样，那晚上他也没认出她，所以才拒绝了她的帮助。
李金桔抬头露出整张脸：“李有竹说他也不去学校了。”
“那家伙，”谭申眉一挑，“他不想去是他的事，别想把责任都往我这推。”
李金桔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谭申说：“你不用管别人怎么想，每个人都不一样。”
话是这样说。
两人扯了半天，李金桔一直不知道要怎么把话问出口。
谭申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塑料袋，问李金桔：“要苹果吗？”
袋子里是他刚从水果店买的苹果，不是普通苹果，个个苹果上都印了些吉祥话。
“你要富贵、平安、幸福、还是……”谭申往袋子里翻了翻，“团圆和成功。”
“想得真够好的。”他扯起嘴角一笑，说完看向李金桔，“你想要哪个？”
李金桔看着袋子里的苹果，随口说：“自由。”
谭申在袋子里找了找，没找到。
“没有，只有这些。”
“那算了，我今天吃了苹果了。”
“人要贪心一点，”谭申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但是也不能太贪心。”
他把苹果拿给李金桔。
“给你一个平安吧，正好今天平安夜，应景了。”
李金桔手里多了一颗上面印着平安的红苹果。
“你干嘛买这么多……苹果？”
“这些苹果今天没卖完，老板打折了。”
“……”
谭申说：“明天就过期了。”
“苹果放一晚上也不会坏啊。”
“时间过了就是过了，过了今天就没有今天了。”
谭申看着李金桔脑袋上的帽子，彩色的毛线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一边高一边低，他伸手想帮忙拉一下，手刚伸出来，却在李金桔抬头看过来时重新插回了兜里。
他站在李金桔面前，说：“帽子歪了。”
李金桔拉着两边往下扯了扯，谭申笑起来：“圣诞快乐。”
李金桔不是白拿别人东西的人，如果要礼尚往来的话……
她放下书包，拿出夹层里的东西，递给谭申。
谭申一直看着李金桔的动作，见她递到面前的东西，拿过来打开，“叮叮当”的音乐声随之响了起来。
“这个？”他目光疑问。
“贺卡是回礼。”李金桔说。
“空白的。”谭申翻来覆去确认了两遍，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如果你贪心一点，可以写上任何想要的祝福。”李金桔说起瞎话草稿都不用打一个，天知道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这个能送人。
谭申拿着贺卡，算是收下了，他指了指路的另一边：“那我往这边回家了？”
“等等。”
李金桔直接把苹果塞回了谭申手里，她说：“我有苹果了，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说完对谭申摆了摆手，“我走了。”
全程没敢看他眼睛。
李金桔着急，特别急，急得恨不得把自己刚刚说完话的舌头吞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为什么要把苹果放回去，明明他不缺一个苹果，还说出了心里话。
现在她只希望谭申不要觉得她很奇怪，怎么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是真心实意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她不知道谭申看着她的背影，真真实实地笑了起来，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贺卡里，绿色圣诞树上挂满了彩色的礼物，金色灯光像小小的火苗，伴随着“叮叮当”的歌声一闪一闪。
好像每次说完话都急着要走。
寒夜冰山化了一角，男生小心地把贺卡收进了棉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