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 10 章
凉西王十五年，秋。
残阳霞光，铺满半边天。
黄昏下的宫城，被朦胧成披上悲戚的金色。
幽长宫道，着青白渐色衣衫的踉跄身影，手捂着淤青满布的腰腹，缓缓移动。
行至【凰云殿】时，手僵硬地放下，整理好衣物，柔了眉眼，方才若无其事地推大门而入。
进门那一刻，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唤她“阿璃”。
回首寻望，那包含思念与心疼的声音，却未再响起。
目之所及，毫无异象。
这道总会骤然出现又消失的声音，令阿璃长久困惑。
也不知为何，每每听之，心脏就揪成一团儿地疼。
当真是奇怪！
书房内的小文幽，抱着一卷竹简打瞌睡儿，脑袋一点一点地垂向胸口，外头大门推开的声响，将其猛地惊醒，同时面上染上喜色。
偌大的【凰云殿】，常年空空荡荡，几乎没有来往的串门客，每日进出的，也就只有殿内的主仆三人。
小文幽起身，迎着穿窗投射的黄昏光，几乎算是飞扑至窗，前垫起脚尖，探头喊着：“阿璃！”
浑身伤痛，在瞧到映入眼帘的笑脸时，阿璃长呼一口气，痛感也减轻不少，逐渐弯起的唇角噙满温宠。
小文幽瞌睡虫消散，迫不及待地飞奔出书房、穿过走廊，笑盈盈地抱住细腰，仰头糯糯地问着：“阿璃，你怎么去了一整日？文幽好饿呦！你听，咕噜噜叫唤呢。”
腰腹淤青伤被碰压，阿璃不由得暗暗倒吸凉气，揉着她的小脑袋，扫视四周转移注意力，“阿忠呢？”
“应该串门去了吧？”【凰云殿】太冷清，阿忠那性子可耐不住，估摸着他该和老乡蹲墙根唠嗑，聊各自的小道消息及宫廷秘闻。“还有阿忠煮食...难以下咽。”
身后传来叩门声，主仆二人寻声看去，是名眼生的寺人，只见他小步上前，不言不语地躬身行礼，递上一条竹简，才道：“小主人，这是主人命我送来的密信，阅完即焚。”
能这般称呼文幽的，也就只有外公手底下的人，接过一瞧，面上孩童性的容色顿消，阴鸷的冷色溢出，渲染得周遭空气似寒冬之水凝结。
信上所写：后，杀心起，秋狝为机
.
赵大总管领着太上上大夫，来到凉西王书房外，退至门旁作请势，“上大夫，请！”
此时的垂暮老人，抬腿踏进书房的那一刻，回望摇摇欲坠的落日，发出一声长叹。
太上一族的结局，他看到了，却无法阻止，就如这天上的太阳，从东方升起，照耀当空，又坠落西山。
“你我君臣，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谈心！”凉西王挥手屏退伺候的一群宫人，审视着眼前这位经历三朝的老臣，岁月为他添上白发，同时，也在削减他的雄心壮志。
犹记幼年时的光景，上大夫头发未白，腰背亦未佝偻，他是父王最信任的臣，也是太子的老师，是整个大凉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是那般的显赫与威风。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上大夫，似寻常百姓家的老者，全不复当年。
“大王寻臣来此，有何吩咐？”恭恭敬敬行礼的上大夫，省去虚假的客套，直切正题。自从太上一族所扶持的太子落败，他便知晓，延续几百年的太上世家，从此走上衰落。今时今日，也该谢幕。
凉西王指节叩着长案，眼睑掀起又落下，稍稍沉默，道：“寡人想与卿做个交易，不知可行否？”开腔一语，便定下今日谈话的结果。
“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