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 10 章
王请讲。”上大夫落坐四方软席,侧身面向左上方的凉西王,静候其音。
凉西王问:“诸侯之国夺我边境,掠我财物,欺我百姓,问卿该当如何?”
上大夫答曰:“大争之世,一退悬崖,二退深渊,□□亡国,当奋而抵之,王师横扫,以振天子威严。”
凉西王再问:“诸侯执牛耳联盟,视我国土如鼎中食,当如何?”
上大夫再次如他所愿,答曰:“当杀。”
凉西王速问:“卿愿否?”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蔓延在这个令人压抑的书房。
良久,苍老的声音徐徐响起:“为我凉国,死而无憾。”
凉西王深知,上大夫自始至终为的,只是凉国。
太上一族世世代代,尽忠职守地护着万俟王室,即便到如今要被灭族的地步,也从未有叛逃投敌的行为,而即将的落幕,不免令人欷歔。
“寡人真的希望,您老在最开始,选择的是寡人,如此,太上一族的荣耀,便会在您的身上延续!”凉西王从未质疑过太上一族对国之忠心,但,更确认太上一族对他不忠。
眼前的老人,忠于的是凉国,忠于的是顺应礼法的嫡子,而非他这个庶长子。数十载的恩怨积累,早已是一盘无解的死局,他容不下太上一族,太上一族也忘不了为政治牺牲的族人。
上大夫凝望着凉国的王,字字缓慢落地有声:“时光倒流,老臣,也不会选择大王。”摇着头,面上全是忧色:“这六合八荒哪个世族都可以僭越,唯独万俟王室的人不可,礼乐体制绑定下的凉天下,身为王室的人,怎可去破?大王弑杀的不是嫡弟太子,而是维持天下阶层的锁链,是大王...助长礼崩乐坏之风,便有今日之恶果,且无挽回之势。”
“寡人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诸侯的狼子野心,会让卿有所改观,不料,固执如初!”凉西王搁在长案的手握紧,不认为昔日所作所为是错误,“卿可知,若非寡人接手,就那个只会贪酒色的太子,早已败失凉国。即便没有寡人,诸侯亦不会停止征战的步伐。”
“事事有因,事事有果,然,人心犹在,尚可有半息转圜。”
上大夫这一句,彻底掐灭凉西王心底希望得到认同的火苗,面对知晓一切的上大夫,他如今也提不起恼怒,只道:“后日猎场,寡人要看到五国之盟土崩瓦解。”顿了顿,补着:“成则,流放太上一族女子;败则,太上一族请罪五国,灭。”
瞬间老态更甚的上大夫,沉默良久,颤颤巍巍跪拜行大礼,俯地而道:“君臣一程,在此拜别,望大王如约而行。”
凉西王端爵,一喉饮尽烈酒,重放长案发出大响:“寡人指天起誓,定遵守信诺,不负卿!”
上大夫起身离去,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天色渐暗的宫城,于光影交错的景象里低叹吟唱:“一朝失势断荣耀,昔何繁盛今萧索,羞愧祖辈孙无颜,更累族人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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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子秋狝的守卫军队,浩浩荡荡开往百里之外的苑囿,此地守军早已得王令,供给、行辕安排妥当,众守军沿路面对面整齐排列,己持戈而彼执熊虎旗。
一面异常醒目的大蠧迎风飘扬,入眼帘时,苑囿守军司马一声令下,号鼓声响彻云霄,惊得远方群兽愤恨嘶鸣。
首次离开宫城的小文幽,面对陌生至极的环境,还有骤然响起的震耳声响,不禁被吓得一哆嗦,脸儿也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