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 21 章
飞鹤点头,说起眼下要解决的事:“大王那儿,恐怕是在等公子去交代。”
澹台璇雅搓动银针,颇有些头疼:“原本是想英雄救美,奈何那小狐狸厉害,让我没讨得半分好。”衣袖拂动,眼波流转间,计上心头:“走,咱们啊,去给大王送厚礼。”
未时三刻,赵大总管亲自来到蜃阙殿,邀请君无名至北宫作客。
“老赵,大王为何请我去北宫?”在路上,万俟文幽询问微微弯腰的赵大总管。
这老赵,在她印象里,似乎大多时候都是保持谦卑姿态,没有仗势耀武扬威。
几十年如一日地坐稳内廷、外廷的大总管,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这人,很谨慎!
他有对凉西王个人的忠心,更有斡旋周遭环境的智慧。
对称呼略略诧异的老赵,回着:“王的心思,哪里是奴能晓得的。君姑娘莫忧,估摸着是君姑娘讨喜,王后想与你聊天,好事儿!”
“好事儿!”万俟文幽低低重复,像是叹息。
指腹又在相互搓着,搓碎落入指间的雪花,融成温热的水,又滴落成冰。
踏入北宫,万俟文幽步履沉重。
每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刺出星星点点的血,连成漫长的血路,那是过去与现在。
殿里,坐着王后一家三口,各怀心思打量迎面走来的人。
太子文琦倏地起身,快步迎上去,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喜色:“无名小妹,昨夜我应该留你在身边,可有吓坏?”
万俟文幽避开伸来的手,侧移开,缓步上前,对王后夫妻俯身作揖:“君无名见过大王、王后。”
“君姑娘生得真俊,让人瞧着心里欢喜。”王后话里带笑,可那眼睛深处是不曾停歇的打量。
端庄是身份必要的面具,从前觉得虚假,此时瞧来,更是虚假。
对于万俟文幽来说,她是多么想要手刃此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能动手。
她要忍,继续等,也戴着面具,和和气气。
“不知王后请我来,是为何事?”
“别站着啊,先坐。”王后发话,边上的人引着她往长案旁走,竟是要与太子文琦同案而坐。
到这时,万俟文幽明白这些人是打何主意——————乱点鸳鸯谱。
也亏他们想得出来,若此刻晓得自己是万俟文幽,会不会惊得吐血呢?
有些恶劣地想着,挑眸静候。
这三人不主动开口,她绝对不主动挑话题,端端正正盘腿坐,眼观鼻鼻观心,做个安静文雅的人。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品茶的轻微声。
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察觉流动的空气似乎停滞,更不敢大喘气,小心翼翼跪坐,等候新的吩咐。
太子文琦夹块茶点,递至铜碟:“今年新收的秋糯韬磨的精粉,在石臼里来回捣了半日,软糯得很,尝尝。”
万俟文幽尝了点,软糯中有荷叶的清香,还有枣儿的甜,“味道确实不错。”
顿了顿,似感叹般道:“王城独具天泽,着实令人羡慕,倒是苦了王城之外的众生!”
“天灾无情,罚了世人。”凉西王开口,简单八字,概了两年的饿殍遍野,八方动乱。
“所以......”万俟文幽拢袖搁置夹茶点的箸,“才显得凉国承天恩,得庇佑,世人该是效仿,敬畏天神。”
凉西王侧目,手中茶碗稍顿,“你倒是像话中有话。”
“大王多思了!”眸光晃去,对上那阴鸷的眼,不为所动,波澜不惊道:“作为商贾,经营受到伤筋动骨的重创,不得不前来福泽之地,重心随移。”
凉西王哼笑,继续饮茶。
也不知他是否接受这个说辞,是否接受君无名的解释,解释她入王城的来意,解释她站队太子的原由。
“来得好啊,以后要是能成一家人,经营上的事,都好说。”王后适时接过话茬,如长辈般打探起晚辈的感情生活,“君姑娘,家中父母可也在王城?不如,派人去接进宫,大家一起过年。”
“怕是要让王后失望。”万俟文幽余光扫过竖耳的太子文琦,继续道:“无名,无父无母,从小混迹江湖,习得一身臭毛病,未经做媒,已与人互诉衷肠。”
不惜自损,干净利落地打破几人的心思。
女子贞洁何等重要,这般胆大放荡,实在不适合与王室有瓜葛。
不说世家姑娘,就那小门小户,也是颇为含蓄,如此直白,倒是少之又少。
“能得君姑娘倾慕,不知是何人?家住何处?何等身份?”凉西王此言,将在场的人都惊了下,听他这意思,是铁了心要替儿子收下君无名。
太子文琦稍稍一想,便也就不做计较,能把无名小妹降服,利大于风评之害。
当然,他已经有结发妻,她自身财力、智力,可做平妻。
王后不做这般想,她虽很看重君无名辅佐之才,却不想她的儿子娶个不干净的女子,日后受人戳脊梁骨,落下这种污点。
万俟文幽垂眸沉思,随后道:“所倾慕之人,乃太叔仓,薛国人士,初为江湖侠客,现为薛国【九天春】执事。”
“薛国啊————”凉西王捏起早已搁在食案上的三寸银针,这是澹台璇雅送来的厚礼。
他从昨晚之事来看,已晓得,想要抹杀君无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才起了说亲的心思。
大部分女人嘛,不管多厉害,只要嫁人生子,整个人啊,都会一门心思搁在孩子身上,搭在夫家,有荣辱与共的念头。
“听人说,你也在争取薛国铁矿经营权?”凉西王这话,不过是他根据所知信息总结。
如今,他还未曾听说薛国有下放铁矿经营权的消息,结合从澹台璇雅那儿得来的信息,大体得出这个商贾胃口很大。
君无名微愣,好似很意外,诚实回道:“铁之利,益在天下,无名不才,也想出份力,加速铁器大范围应用在农事。”
凉西王自然不信她这冠冕堂皇的话,“难道你不知,铁之大利何在?各国虎视眈眈,皆想要从薛国手中获取优质铁矿,所为何?”
“这...自然是知晓的。”万俟文幽的奸商本质,似在几人面前揭开冰山一角,“敛财大道,唯战争最速。”
虽说的是实话,可在天子跟前如此说,着实大为不妥。
这不就是后脑长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