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 13 章
臂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见陈载阳身上的白大褂之后便跛着脚走了过去。
“大夫,您看见一个穿黄衣服的年轻人了吗?”男人的眼神迫切,他用单手在空中比划着:“眼睛小小的,鼻梁不太挺,嘴边有颗黑痣……那是我儿子。”
“他当时和我不是一辆救护车。电话也打不通,我现在找不着他了。”
“叔叔您别急,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谭景龙…景色的景,龙凤的龙。”
陈载阳拿着花名册目光一路向下,终于在最后一格找到了这个名字。
谭景龙,十九岁——死亡。
陈载阳心头一震,他把目光慢慢从名单上移开,始终不敢看对面那一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该怎么告诉他,这么年轻的生命……
男人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点不安,他往前一步晃了晃陈载阳的手臂说:“医生,我儿子现在在哪儿呢?”
陈载阳想开口说话,可这消息太沉重。胸腔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怎么冲也冲不出来,闷在那儿不上不下,于是渐渐红了眼眶。
电话突兀的响起来,男人看着面前的陈载阳,有些迟疑的伸手接听。
线那头的的声音冰冷无情,宣告他年仅十九岁的儿子死于非命。
男人的目光凝固了,他望着对面绿色的公共椅子,眼神缓散,又好像在望着比这还远的地方。
陈载阳低着头走开,他咬着牙关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却在听见身后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声后泣不成声。
生命的沉重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明明就只有半个月……陈载阳捂着胸口往四楼跑,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用,可是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掉。“啪嗒啪嗒”的掉在地板上,像那位父亲从高空摔碎的心。
手术室的灯终于由红变绿,林予泽把口罩扔在医用垃圾桶里,出门后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今晚接手的三个病人,有两个都已经转入普通病房,还有一位在重症监护室。如果能熬过这一晚的话,以后就几乎没什么问题了。
林予泽坐着电梯往下,摸出手机来给两个实习生发了短信,陆续收到报平安的消息,却没有陈载阳的。
电梯显示四楼,他想起进手术室前陈载阳有些迷茫的眼神,于是点开通讯录,想给后者打个电话。
电话里“嘟嘟”的响着忙音,林予泽推开四楼办公室的门,意外的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他平常坐的椅子上歪着一个人。
林予泽轻手轻脚的把电话给挂了,走到办公桌前,小声的笑了一下。
陈载阳个子高,此刻正有些“委屈”的缩在椅子里面,头往一侧歪,额上的刘海细碎的遮住浓重的眉眼。
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乖多了,林予泽忍不住伸出手来刮了一下陈载阳的鼻梁,却意外的发现这孩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心里像被谁用指甲挠了一下,酸麻酸麻的。
他想起来自己刚进临床的时候,虽然心里也难过,却不像这样能正大光明的哭。
你多幸运啊,身边有一群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所以你能放肆哭,放肆笑,比任何人都更勇敢、阳光。林予泽几乎庆幸自己在那天晚上遇见他——这个孩子拥有最灿烂的笑容和最青春的香气。
可陈载阳给他的爱浓烈而热情;而自己竭尽全力能给的,却只有受伤之余的残损爱意。
这不公平。
林予泽想起昨天晚上未完成的那个亲吻,心情复杂的看了一会儿陈载阳的睡颜,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常用的小毯子,轻轻披在了陈载阳的身上。
要永远开心啊,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