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九章
想把驴直接拴在门口,肖琸却道:“再过来些。”
陆正义把驴挪了挪。
“那里有风呢,还会被淋到的。”肖琸坐在草垛上指挥。
对方又挪了挪。
“还差点儿。”
和尚有些不耐烦了,踢了花驴一脚,把它吓过去了。
“再……”事精第四次说。
这回陆正义干脆把驴赶到肖琸身边,驴大腿紧紧贴着肖琸的手臂。
肖琸立马捏住了鼻子——好臭。
陆正义挑眉问:“这样可以吧,味道香不香?”
和尚你宛若一把八宝粥勺子!
那么烦人呢。
肖琸白了他一眼,仍捏着鼻子,“嗯,香。”声音瓮声瓮气的,倔强的声调里拖着一节细软的尾音。
陆正义见他这样子,偏过头,抿唇嗤笑一声。
花驴无辜地低下脑袋拱稻草。
肖琸冻得直哆嗦,出门在外,下场夜雨整个人都娇弱得不得了。
陆正义大发慈悲地把外衫脱给他。
衣服有血腥味,却意外的还有股草木的冷香。
两人并排坐着,肖琸数着雨滴念念有词,“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好诗。”
“嘘,小声点。”
陆正义放低了声量,继续夸他,“美人才华斐然。”
肖琸总觉得这和尚的彩虹屁听着那么刺耳,美人美人的怪别扭,尤其从这和尚嘴里说出来。
“不是我写的。”
“哦?那是何人?”
肖琸努嘴,“说了你也不认识。”
“不说自然不认识。”
“既是笃定你不认识才不说的。”杜甫大大你可能认识吗?
“哦,我懂了。”陆正义恍然大悟,眯了眯眼睛,“美人瞧不起我。”
肖琸长出一口气,干脆道:“就没瞧过你,谈何瞧不瞧得起。”
陆正义噱了声,笑着道:“美人伶牙俐齿。”
“哼。”
陆正义:“美人切莫不屑,贫僧看人特别准。”
“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贫僧看出,美人今夜恐怕不能安眠了。”
“呵。”肖琸冷笑,“承你吉言。”
他现在确实没了睡意,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脑勺还有点疼。
后来果真一直没睡着,磨人得很。迷迷糊糊似睡非睡间,他就忍不住靠近热源,总之人到极限时几乎什么都顾不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于是肖琸扒住了一个暖融融的大火炉,大火炉还特别听话,安安静静任他抱,那个时候,大约已是后半夜。
等他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雨也停了,山野中的泥土气、青草香随意混杂着,衔在鸟鸣的之言片语中,一并聚拢过来。
肖琸腿酸手酸脖子酸,下意识看了一眼孩子们,女孩快醒了,男孩还在睡,面颊上有些发烧后的潮红。
再看和尚……
和尚……
嗯?和尚呢?!
要不是身上还盖着件带血的袍子,肖琸都要怀疑压根儿就没这人。
他逡巡四周,爬起来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人,随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花驴也不见了!
卧槽……
他被仙人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