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十章
去他先前路过的那座小镇，绕过菜花圩就要多走十里路，肖琸牵一个背一个，带着俩孩子，扣一顶蓑笠，事不宜迟，立刻动身了。
干粮所剩不多，肖琸把自己那份省出来给小孩，一路上问候了陆正义家上下十八代祖宗，仍然一口气梗在心口。
别让他逮着！否则非扒那臭和尚一层皮！
小镇不怎么热闹，大约受了兵乱的影响，走街上零散的商贩不多，唯有几家生意做大的，另盘了店铺开张，但也不大景气。
肖琸先找到药铺给小孩看伤抓药，一通流程下来，预算超得飞快。
说实在的，非亲非故，肖琸看着流水般的银子，还是会心疼的。
镇上只有一家正经旅肆，肖琸摸了把腰包，咬咬牙踏了进去。
店里无客，长凳都被翻在方桌上，四脚朝天。
掌柜的见有人进来，从柜台对面探出脑袋，打了个照面，又把头垂下去，手上攥着布料擦拭着一只瓦罐，“住店还是打牙祭？”
“住店。”
掌柜闻言又看他一眼，手一摊，“照身帖。”
肖琸怔了怔，“什么？”
掌柜的把手中瓦罐擦得锃亮，在柜台上找好角度摆正，从牙缝里“嘶”了一声，斜眼打量着肖琸，“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年头没照身帖谁敢放人住店啊？到处都在打仗，万一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恶徒或者通缉犯，一个不注意，我的九族不就没了么？”
老板咬着一口黄牙，把话说得又重又狠。
肖琸语塞，他是真不知道还要那玩意儿。
这时，小女孩扯扯他的衣摆，道：“哥哥，照身帖上有姓名籍贯和公章，没那个便是黑户。”
肖琸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他这证件准在乔凌那儿，之前平日里也用不上，便不曾过问，如今没那玩意儿却是桩大|麻烦。
他低头问小女孩，“你有没有？”
女孩摇摇头。
掌柜捋了把胡子，“没有就赶紧走，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别打搅我做生意。”
肖卓心想，你这店面都积灰了，闲半天可不就只有我这一桩生意嘛。
他道：“掌柜的通融一二吧，你瞧我这拖着两个小的，怎可能是什么恶徒？只是原先家里遇上兵乱遭了难了。”他想了想，“不如这样，我们仨要一间，但价钱按两间的算如何？”反正也就休息一晚。
掌柜的原已不搭理他了，但一听到双倍价钱又不禁动容，思忖片刻道：“也不是不行，但只能给你最西边的那间，住不住随你。”
“住。”肖琸爽快道。
掌柜麻利地收了钱银，叫来店小二领人上楼。
肖琸刚转身，便听到身后那掌柜叹了口气，嘴里絮絮叨叨，“唉，早上来了个和尚，没帖，现在又来个没帖的，如今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喽。”
肖琸闻言一顿，立马转身问：“掌柜的，你说早上店里来过一个和尚？”
“是啊，腰里别了只酒葫芦，邋里邋遢的，连件外衫也没有。”掌柜忍不住“啧啧”两声，“怪得很。”
“那掌柜的可知他去了何处？”肖琸继续问。
“这我怎知，总之走了。我这是小本生意，他那样的我可真不敢收留。”
“大约何时走的？”
“两个时辰前吧。”
肖琸略一思索，“有劳了。”
四小时前的话，也就早上六点左右，和尚又牵着驴，那么差不多寅时就溜了。
三人草草吃过饭后，肖琸叮嘱两个小孩睡会儿午觉，自己则出门去了。
这镇上只有一处卖活牲的市口，肖琸打听了一番，老板告知当日并没有人来卖过驴。
肖琸若有所思，谢过后又去了间当铺。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只碗大的金钵，只见托钵周身雕有精致的纹理，“老板，劳烦替我瞧瞧这个。”
那当铺伙计是个百无聊赖的地中海，这地方大概不怎么来人当东西，他便缩在高台后边打瞌睡，一开始听见有人喊他还颇不耐烦，但待看到递过来的这只金钵，整个眼神都亮了。
于是看了眼肖琸，见对方是个年轻公子，便问：“看价还是典当？”
肖琸道：“看价。”
伙计眼中闪过一瞬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