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吾乐城刺史府——
花厅之中,朱淼恭敬地对着一个披银甲扎高髻的俊美男子看座奉茶,态度谦卑,“吴王殿下顺安,这次多亏了殿下及时赶到,否则城中百姓恐怕要遭难了。”
座上之人不置可否,面色冷冽,剑眉紧拧,“肖琸的人在你这里?”
朱淼一僵,乌纱帽边沿沁出几滴虚汗,“正、正是,日前派了五百人来,还捎带了一封信。”
“信呢。”
朱淼不敢迟疑,他早先已将信准备了,立马递上前。
霍琮赫展开竹简,将其上歪歪扭扭、狗刨一般的字念完,随手一搁,默了数息道:“此前他给本王带了封信,要本王派人送物资安置雍晁二州的难民。”说罢凌厉的目光转向朱淼。
朱淼颤抖的手正了正官帽,仔细斟酌道:“天灾之事不容小觑,下官以为按照常理,肖将军应当请示朝廷,而非直接请援吾等。”
言外之意便是指肖琸自作主张,藐视皇权,有辱圣恩。
他边道边观察霍琮赫的脸色,可惜对方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实在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霍琮赫:“哦,原来朱大人是这般想的。”他正言厉色道,“到底是安稳官做久了,觉得无论如何都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到头来便这般肆无忌惮。”
朱淼顿感不妙,瘫软着从座椅上滑下来,跪在霍琮赫脚边,“吴王恕罪!”
霍琮赫冷嘲一声,“大人这‘恕罪’二字喊得太快,本王一时竟没明白大人何罪之有。”
“下官……”朱淼不禁用袖子拭了拭鬓角冷汗,“下官不该知情不报,不该妄自揣度,不该擅作主张。”
他为官二十余载,总归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否则也不能稳坐刺史之位,这位置虽不算高位,但也是一州之长,颇为妙哉。
银白雕朱雀纹的护腕泛着森森寒光,霍琮赫抬手,从从容容押了一口茶。这茶冰凉且苦涩,还有股子霉味儿,糟糕如吃茶之人的心情。
他一脚踹向脚边之人,“肖琸此人再如何,也是陛下亲封并授印正一品大司马,他有权向你直接下令,他吩咐,你只能听从。不论事后追责与否,都不是你这小小四品擅自违令的借口。你可明白?”
朱淼圆胖的身子向侧边摔去,后又迅速爬回来,连连磕头,“下官明白,下官知错!”
“那你便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朱淼突然意识到自己入了套,抖如筛糠,“吴王恕罪,此事是下官糊涂!是下官愚钝!”
“你是愚钝。本王且问你,换作你,是先救百姓重要,还是先向陛下请示重要?”
朱淼仰头,“自然是救百姓重要。”
“可你的做法分明是后者,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小人作派,枉为人臣!”霍琮赫站起身,“此事本王会如实盛秉陛下,你好自为之。”
“吾乐城剩下的事谢广会全权督办,你不必插手。”他侧目冷声,“记着,肖琸还不是你可以随意指摘的人。”言罢一甩披风,嫌恶似的不看对方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待人走后,朱淼仍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时他的师爷从后堂匆匆跑来,“诶呦!老爷,您怎么坐地上啊,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朱淼被师爷架住一条胳膊,拽到红木椅上,侧边脸挤出一叠肥肉,“你说这霍纵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怎么就拎不清呢。他难道忘了当年是谁要抢他的爵位抢他的封地了?”
师爷“嗐”了一声,“老爷,吴王看似在替肖琸说话,实则是在替陛下说话,肖琸是帮陛下赈灾,何况他也说了,追责与否都和您没关系,只管往肖琸身上推就行了,大魏为官的有几个没靠山啊,您怕什么?吴王这种人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
师爷把茶递过去,帮朱淼把官帽摘了擦汗,“您跟小辈计较多没意思。人家身份是尊贵,可耐不住爹死得早啊,没人在旁提点就是不一样的,只剩那一腔死板的忠君热血了。”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朱淼耳边,“可是不管怎样,还不是天家的狗,家犬还是野狗,说穿了不都是狗嘛。”
朱淼转头看向师爷,随后二人相视而笑,朱淼戳着指头笑得一双鼠目眯成缝。
“说得是,说得对!这种人就他娘的蠢!皇帝把他当个玩意儿,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还有那个肖琸!不容我指摘?呸!指摘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