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肖琸没料到,刺史府暗牢有异,远不止匪徒混入军中,扰乱军心。
而是有人死了,互相撕咬而亡,死状凄惨。
夜风呼嘘,火把将黑夜烧出了洞。
案发现场还保持着鲜血淋漓的原貌,在摇曳火光的映照下,犹如出世修罗。
一时,人人自危。
肖琸忍着腹中恶心,沉声道:“目击者何在?我要详细经过。”
没办法,任何人受不了都可以见习告退,他不能。
何况事关人命,必须有个交代。
狱卒上前,“回禀大人,戌时正,小人和值夜兄弟换班,当时情况一切如常。大约二刻钟后,丙字三号和四号牢房出现骚动,那时小人和兄弟王顺怕出事,就去检查了一番,去的是王顺,但是他离开了一柱香都没回来,小人有恐生异,便亲自探看,刚到那处,发现王顺已被打成重伤,狱中三人已死,还有四五名犯人正在互斗撕咬。”
肖琸捻着指尖那点突如其来、几可忽略的绵密,问道:“死伤如何?”
“十死一伤。”狱卒道。
“伤者何人?”
“王顺。”
“大夫在治了吗?”
“是。”狱卒点头。
所幸今天霍衍请来的那批大夫还没来得及回去,这次倒轮翻派上了用场。
肖琸又看向仵作。
仵作上前,他大约没有见过这样的排场,难免心惊胆怯,“禀……禀官爷,小的刚才查探过,是咬伤……无、无利器伤。”
肖琸抬手。
身旁的侍者会意,递了一袋赏钱给仵作。
“小的谢官爷赏!”仵作掂了掂分量,得了安抚千恩万谢。
肖琸:“四月天里,巴中什么花开得最艳?”
仵作因得了赏银,办事格外殷勤,“官爷,这时节应数勋章菊、稠李、球兰、蝴蝶兰这些在巴中开得最艳。”
“哦?先生对此道似乎颇有研究。”
“巴中日暖,沧月城偏僻,种别的不成,种花却是再合适不过,城里有年岁的百姓,基本人人都会种那么一两株玉娇娘。”
肖琸又问:“花种来有什么用处?”
“官爷有所不知,这用处还不小呢。”仵作凑近,细数道,“花开可制胭脂,花汁可作染料,养蜂可造蜜,即便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尚能引来蝴蝶,制成标本以树脂浇灌,便是那达官小姐簪上一只蝶恋花。”
肖琸心潮起伏,听上去好像真的蛮赚钱的诶。
他把藏在广袖下的手伸出来,食指微弯,“那你闻闻,可辨得此味道?”
仵作观那白净纤长的食指上似乎沾了些许花粉,又怕冒冒然唐突了对方,仔细一番踌躇,才谨慎地凑上去嗅了嗅。
他随即辨别出来,“这味道……是美人蕉中的花间戏。”
“确定么?”
“错不了,干小的这一行的,眼睛鼻子都需灵光,寻常美人蕉在此处不算稀奇,倒是有一种缃色美人蕉,名为花间戏,算得上我们这儿比较罕见的品种了。不过……”
“有话直说。”一头墨发只一根玉簪挽住,肖琸侧身偏首间,隐现寒光。
仵作朝前拜了拜,“不过,官爷,这花挺不招人待见的,特别招虫。”
“怎么讲?”
“花香馥郁,闻着香甜,花粉花|蕊一般刚到花期就被虫吃光了,因而难养。”
“现下城中还有人养吗?”
“这……小的便不得而知了。”
肖琸继续追问:“这花有什么习性没有。”
“要说习性……习性……”仵作极力想在肖琸面前表现,奈何只是个和死人打交道的,知之有限。
恰正是陆正义款款走来,手中拈着念珠,眼角瞥过那狱卒,转而对肖琸一脸讨好,“美人,说起美人蕉我不甚了解,但论花间戏,我倒略知一二。”
“你知道?”
话说和尚消失大半天,不知道又跑去哪里偷酒喝了。
“花间戏花期前喜阳,花开时喜阴,双蕊为雄,单蕊为雌,与一般美人蕉区别不小。”陆正义用红玛瑙揩了一点肖琸指节上的粉末,轻笑道,“这玩意儿的花粉是寒食散中的一味点睛香料,火焚有异香,入药食之可致幻。”
这听起来很邪乎的花,怎么有点像……毒|品?
“你怎么这么懂?”肖琸斜眼。
“我见多识广呗。”只见陆正义从容取出一块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