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我家做客,没多久,便越发熟络。谁知临了,他竟指名道姓要莜娘去取名贴……我当时不知此事,岂料当晚,莜娘就没回来……”
贾鸿业声音有些哽咽。
肖琸睨他一眼,手边的果壳已经积了一小堆,他兜着坚果好整以暇道:“看我干嘛,接着说,莜娘为什么没回来?”
贾鸿业的背躬成一道艰涩的弧,见对方听说书一样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己的遭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莜娘她,她……”
“行啦,别编了。”肖琸“砰”一声放下茶盏,“编也不编得精彩些。”你这样只能面临弃文,知道吗?
贾鸿业整个人一僵。
肖琸:“你没读过几年书,胡说八道的本事倒不赖,我这里还有一个版本,你不如听听?”
他笑盈盈的,一团和气,几乎可以用和颜悦色来形容了,“你和官士博暗中勾结,达成协议,将你那过门没多久的老婆借他睡一晚,选官结果一切好说。你呢,纠结是纠结了一下,意思意思,最终还是答应了。于是你写了一封信,假装官士博强迫你老婆,我说的对么?”
“不,不是的!”贾鸿业瞪直了眼,极力狡辩道,“莜娘是我妻,何况我和她是青梅竹马,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嗳——,正因为是青梅竹马,是你妻,所以你觉得事后你可以不介意,你也觉得她可以为你做出牺牲,我猜你是这样想的吧。”肖琸拍拍他的肩,“她帮你做了官,作为补偿,你以后让她做官爷夫人,你还不嫌弃她被别人睡过,你对她多好啊,你他娘的!简直是男人中的楷模了!”
“你……你!”贾鸿业翻了白眼,气喘不过,仰面就要昏倒。
“你还有脸晕?”肖琸狠狠拽住他,抽了他一巴掌清醒,“怎么,我说错了吗!”
肖琸展开一封皱巴巴的信,这信是从贾鸿业房间里搜出来的,该是很早以前写的了,信纸已经泛黄陈糙,上头的字迹都模糊了,但丝毫不妨碍字字句句皆成罪证。
贾鸿业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封信,这是他亲手所书。
然而,肖琸接下来的话才是最让他无地自容的。
“贾鸿业,你这封信,真的是写给莜娘的?她一个农妇,怎么识得字?”肖琸讥讽道,“依我看,你是写给后世人的,你怕事后东窗事发,以此作为凭证,把罪责都推到官士博身上,好全你孝廉的名声。”
不难看出,陈旧的信纸边角还有斑斑血迹,可想而知,那血是谁的。
事到如今还怎么抵赖?
贾鸿业面如死灰地深吸一口气,翕动着唇道:“大司马……您说的没错,莜娘……不是害瘟,是自杀。她回来第二天,就死在家门口,用捡的石子划了腕,到死都没进家门。她的确不识字,但是当时,她手里就拽着信……是我对不起她。”
肖琸:“贾鸿业,不识字,就一定读不懂信吗?”
贾鸿业猛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你、你说什么?!”
“她只要认得出字迹,就能猜出写的是什么。”
“你是说……”贾鸿业哑口无言。
“行了,你别在我面前装深情、装悔恨,没人要看。你若要悔,早该悔了,何必等到现在。”肖琸不愿跟他耗,“我只知道造化弄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人助你高升,必然也能把你那点龌龊事摸得一清二楚,握足把柄。”
“沮梁家借你此事诱你就范,我早先说你这点本事只够给东家看看门,现在看来完全是高估你了。你就是那一坨鼻涕,叫人粘了鞋底都嫌膈应!”
肖琸问:“你见过鼻涕吗?对,就你现在这样。”
他迫不及待想要直入主题了,掏出一早准备好的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沓厚厚的纸,这玩意儿叫合同。
“来,你看看。”肖琸把纸塞到贾鸿业眼皮子底下,“这个呢,是本人拟的,献丑了,你先看看内容。”
肖琸突然话锋一转。
贾鸿业绑着手,被迫一目十行,没奈何这些纸上的字着实太差,贾鸿业几乎看不懂。
肖琸:“我只是让你过过目,你呢,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力,觉得成也好不成也罢,总之,赶快签字画押吧。”
“大司马,这、这些到底是什么?您,不是……下官总要知道是什么呀!”
肖琸终于把理好的合同展开,抬眼,嘴角勾出一抹算计。
“这些啊——你的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