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他承认承担的气度。
那些幕后的人,却恰恰看中了这份懦弱和贪。
“那十个人是兵匪,好,我们姑且算他们死不足惜。”肖琸红着眼,勒住贾鸿业的衣襟,黑暗里的神情称得上凶恶,“但是,贾鸿业我问你!你拿什么保证接下来的十个人、二十个人、一百个人,就一定不是你的亲人朋友,就一定不是沧月城的百姓,就一定不是大魏无辜的子民?!”
他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但是他,以及另一个似乎是他又不是他的意识在告诉自己,他应该这么激动,甚至愤怒。
他是将军,是大司马,执掌天下兵权之人的手上怎么可能没沾过人血呢?
十人性命何其轻渺,他明明能够毫不在意。
但,他在意了,无比在意。
世人看不清肖琸,直道其如何如何,大众没有判别能力,任尔偏听偏信,肖琸便被塑成了那十恶不赦的小人暴徒,如今,草菅人命者是朝廷命官,决定管这事的,反而是该立于作壁上观的不齿权佞。
不过还好,权佞比较没心没肺,他不计较这个。
肖琸后来还是冷静下来了,吼一吼,吼完发现于事无补,便也作罢。
他还想着昨晚上揍人的痛快,狠狠戳了戳烂泥似的贾鸿业,故意戳在他那还没消肿的巴掌印上,逗狗一样,嘴角噙着笑,道:“你想恶心谁?壮士易折随风去,你若真敢,倒是折一个我看看,不过你放心,我保证,龙卷风来了也随不了你这千斤重的腌臜心思。”
贾鸿业该死。
这回,暂且留下贾鸿业狗命的原因不是肖琸心慈手软,只是因为他还有用。
昨晚之事既然没有第三人在场,肖琸便也不会于事后公之于众。
但是,不公开处刑不代表不处刑。
这点觉悟,贾鸿业还是有的,所以求饶的话也不必说了。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肖琸问。
贾鸿业的脑袋小幅度地挣了挣。
那方砚之后也没人动过,至今还保持着原样,哪处被揩了花粉仍算哪处的。
肖琸把砚台撂到贾鸿业面前,“你也算蒙在鼓里的其中之一,为什么要做蠢事?事到如今该坦白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贾鸿业立马认出来了,瞳仁颤了颤,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这不就是白天问话的时候,肖琸手里摆弄的那个。
贾鸿业也不是真傻得无可救药,先前也琢磨过花间戏,只是不知道这砚台竟不小心沾上了花粉……完了。
从这个视角他看不到肖琸的表情,最吃力也只能偶尔瞥见那枚精致的喉结,随着说话来回细微地滑动。
单从说话的语气判断,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但还有活头,可要是再嘴硬下去就没准了。
贾鸿业现在头皮发麻,好几处肋骨还犯着疼,他不想再被踹一次脊梁骨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命贱,不是他自贬,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该说不该说,熬了一晚上也该忖度明白了。
“七年前……”
“慢着。”贾鸿业刚起了个头儿,就被肖琸冷冷地打断了。
怎、怎么了这是,贾鸿业掀眼皮往上瞟,神色惴惴。
他如今完全是只惊弓之鸟,再经不起任何惊吓了。
肖琸一把绰起他的后领襟,“你几个意思?合着我得蹲在这听你躺着讲话?”他不平衡了,凶巴巴地,“给我跪着讲。”
贾鸿业上半身被肖琸提吊着,像个破木偶,做小伏低道:“是,是,下官跪着。”
肖琸慢条斯理地坐回去,从从容容押了口茶,随即眼眸一亮。
嗯?红枣味的!
再喝一口。
肖琸给了一个“讲”的眼神。
贾鸿业跪端正了,“七年前,那时下官还未受人举荐,和父母尚在老家靠种地维生,一家人辛勤耕作,虽说家里一共只有三亩地,但我们仍然勤勤恳恳……”
“住嘴,说重点。”
蠢!
“噢!”贾鸿业重新酝酿了一下,“那年……”
“哪年?”肖琸冷声道。
“昭、昭和四年……”
昭和四年,今上兄长在位最后一年,算来,那时原主都还没出头呢,这副本都打出原著的时间线之外了。
“乡里的官士博贴榜通告,要遴选士子。我父亲那会儿刚病死,娘眼睛不好,我与莜娘二人日子越过越难,她便有意替我买个官。”
“买官一事,花钱如流水。我们把钱交上去,官士博便答应帮我们打点,事成能收到一张名帖。起初一切顺利,那官士博时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