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肖琸有时很好懂,以至于隔天醒过来,前夜兵匪处理完的消息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和尚生怕他心软,临行收关一笔替他做了决定,肖琸生气也不顶用,反正人已经走了。
霸道的秃驴管杀不管埋,坟最后还是肖琸下令掘的,没有碑。
贾鸿业负荆请罪前在柴房里睡了一晚,第二天蓬头垢面,着实惨。
废物点心以为自己卖卖惨,肖琸就会从轻发落,这厮八成脑子长死皮了,肖琸一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更来气。
他欺负他了么?他苛责他了么?这家伙搞成这样子倒像他肖琸在无理取闹了,可人家明明那么和善!
核善。
花厅上首,肖琸坐着红松太师椅,翘着二郎腿,手边一如茶水点心伺候,五指微屈轻搭在桌面,时而点出悠然自得的节奏。
贾鸿业被五花大绑抬上来,嘴里塞了布团,却仍呜呜咽咽叫唤个不停,愣是搅乱了一室静谧。
有人直接上手卡住了他的后脖子,把他服服帖帖摁在地上。
地毯毛扎的,蹭得侧颊生疼,贾鸿业涨红老脸拼命挣扎,扭得像个蛆。
造反了!这是要造反!!
“啧,还真是难看啊。”
贾鸿业先是听到一声叹,紧接着,云纹锦衫下一双玄色长靴便出现在视线里。
于是他的脸似有记忆般迅速回忆起昨晚的遭遇,又开始隐隐作痛。
挣扎戛然而止。
不敢动,贾鸿业一下也不敢动了。
他重喘一息,鼻翼翕张,随之连呼吸都放轻了。
听说、听说昨晚一批兵匪刚被绞杀,现在,是不是要轮到他了?!
到头了,一切都到头了……
肖琸蹲下|身,讥笑一声。
贾鸿业被取了布团,松了钳制,匍在地上安静得宛如一条死鱼。
肖琸拨了拨半死不活的贾鸿业,“昨晚不是挺豪横么,你的骨气呢?来,再狠一个我看看,再狠一个。”真想锤死丫的。
他昨晚进山结结实实被贾鸿业吓了一跳。
当时这厮正举着火把,面前是一大片花田,少说也得按公顷算,那花间戏的气味隔着一二里都香到齁。
这厮那会儿没发现肖琸来了,一个人正站那哭哭啼啼、自言自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前面是万丈悬崖,死样子是要殉情。
他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狗屁不通,隔得太远,只一句“壮士易折随风去”被肖琸听清了,说完便要将火把往花田里扔。
肖琸登时急了眼,跑过去阻止根本来不及,他目力惊人,当即拨弦拉弓连发两箭,成功射落火把。
结果这厮见自己暴露了,黑暗里慌了神,竟试图去捡那还没熄灭的火把。
肖琸猛扑上去一把揪住这厮的头发,抓脸撕嘴全用上,明明一身武功却毫无章法可言,拼了命把人往后扯,探手夺了他手里的火把踩灭,满脑子回想的都是从尸体里噗噗往外冒的黑虫。
死吧死吧,弄死得了。
肖琸把贾鸿业拖出去很远一段距离,完了把人坐在身底下,当时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轻而易举就处理完的事,深呼吸几次都没能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有些事,表面上也就那样,影影绰绰呼之欲出,但实则细思极恐。
大家觉得窗户纸一捅就破,但其实光透过那层薄膜,永远只能照出一个剪影,而对面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肖琸想来想去忍不住,干脆把人拎起来揍了一顿。
事实证明,果然,揍一顿确实舒畅些了。
“贾鸿业,你知道今天晚上死了十个人吧。”肖琸边揍边问他,声音轻得如同鬼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贾鸿业那会儿才终于意识到找到他的人是肖琸,对方来得那么快,他明显愣了愣,转而陷入了无限的恐惧中。
肖琸不等他回答,甩了他一个耳光,接着道:“你来告诉我,人又不是畜牲,他们为什么会互相撕咬致死?他们的身上好端端的,又为什么会长出虫子?”
“你知道这些花是什么玩意儿吗?你和你东家合作这么多年,沮梁家告诉过你,这些花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十人性命于你而言,值多少份量?你又知道,怎么避免接下来十个人的死亡吗?”
当然,不会有回答,肖琸问的所有问题,贾鸿业都不可能给出回答,如果能,他就不会跑来烧花田。
他只慌乱于肖琸知道了这一切!
老天只给了他一刹那做坏事的胆量,而吝啬于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