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46章:夫妻对质恩情绝 狼女狂心真意解
1.
顾清玄和顾君桓前后脚回到家中,顾君桓得知了父亲这晚经历,思虑后问道:“殷大夫应该很快就会给父亲下任命令吧?父亲等了这么久了,打算何时还朝?”
顾清玄转头看着墙上那张官位图谱,目光停在在最高处,那里用鲜红朱砂写着卢元植的名字:“我能不能还朝,殷济恒说了不算……”
顾君桓不解:“卢元植不是已经发话了吗?”
他讽笑一下:“那卢元植之上呢?”
顾君桓若有所悟:“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他垂眸落子,眼观棋盘:“不出三日,就会有消息,等那个‘信号’传来我再接令去御史台上任。”
第二日,殷济恒即拟了任命侍御史的奏本上呈,皇宫盖了印准过。
但是当吏部为顾清玄送来任命令和官服时,顾清玄却写了奏本,以之前效命朝廷不力为由,推辞不任。
一般朝廷重聘老臣,很多好面子或心有惶恐的人,都会假意推拖一番,以表谦虚敬意。卢元植和殷济恒哪会想到顾清玄也会来这虚招子?
几日后,他还是不去御史台上任,殷济恒上门来讽他:“我的顾大人,莫非你是想效仿魏文帝三禅三辞?我御史台全是闲人吗?陪你这样闹?”
顾清玄指指门口,一个小厮样的人正跑向顾府门,将一书交给了唐伯。
唐伯急忙传于顾清玄看,他阅过之后就笑了,拍拍手,“走,殷大夫,带顾某去御史台录名吧。”
那小厮传来的消息是,卢远晔卢皇后旧疾重发,突然病倒……
卢家也得知了卢皇后病倒之事,卢远思进宫去探望长姐,回府后,卢元植和两个哥哥都不在。
她万般心急无人诉说,独自抹了一会儿泪,又想起郡主嫂嫂自上元节后回门就一直未归,连生辰之日也没消息,她心中疑窦重重,实在不想家里再出事端,就带了她为嫂嫂准备的礼物,前去王府,想请郡主回府,也可与她诉说伤心。
这是君瞳扮‘陈晋卿’待在工部的最后一天,这一天一如往常,工部散值还比较早,她也无话,只就此作别了顾君宁,然后回王府卸妆。
不想这时卢远思来拜访,想给她惊喜,就直入了天目阁,君瞳的丫鬟仆从都知道她们是要好的,就没提声通报。
“嫂嫂,我来看你了……”
卢远思直接推门进了君瞳的卧房,不想却见一男子在她房中,卢远思颇为震惊,出声怒斥:“你是谁?你怎么会在郡主闺房里!”
那不是别人,正是还未脱下伪装的君瞳,见卢远思如此惊讶,她笑了:“远思好生眼拙,怎么连嫂嫂都认不出来?”
她的声音已经有点恢复原来的声线了,说着就撕掉了面具,在卢远思面前卸下装扮。卢远思看得一愣一愣:“嫂嫂?你为何……”
君瞳只作玩笑:“没什么啦,就是闲着无事,如此装扮玩一玩,出去逛逛也方便。”
卢远思看那装扮极为复杂繁琐,深知用心,而且君瞳的声音也有些变化,她心中有些不信,但又不好直问君瞳,就先应下。
她与君瞳说明来意,姑嫂说了一番话,君瞳暂放心事,答应今日就跟她回府,在路上好生安抚了卢远思一通,并与她道,改日两人再一起进宫探望卢皇后。
卢远思试探她是不是跟卢远泽闹了别扭,才在王府待这么久,君瞳勉强搪塞过,只说一切无事。
但是,在她们的马车刚到相府时,晋王府忽有人骑快马送信来。
送来的是,天槐先生的死讯。
“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得知宫中长姐病重,卢远泽心情沉痛,一散值就去买醉,这时大醉而归,一进屋就将门关上,面上十分冰冷可怖。
“我在王府啊……”
“你说谎!”卢远泽一把砸了手中的酒壶,踉踉跄跄地逼近君瞳,此时他已经全无了理智,疯狂到极点。
“你改装去了工部!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君瞳见再没法伪装下去,便坦白:“是,我去了工部,我还见了宁姐姐,我知道了……宁姐姐就是顾君宁……”
卢远泽开始发抖,不等她的反应,反而自己暴怒起来:“你知道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偷偷去工部看她?”
君瞳很慌张,怯怯地走出书案后,收起了信,仍在为天槐先生之死悲痛中,无心理会他的纠缠质问。
卢远泽见她脸上有泪痕,突然抓住她的脸,恶狠狠道:“你装什么可怜?你一直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清白无辜的郡主,可是呢……我看你比谁都有心计!你在盘算着怎么对付我们卢家是不是?”
“我没有……”
“你就是!你恨我和君宁还有联系,你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想着报复我……你们都是这样……”
卢远泽一把将她推倒书案上,兀自发起疯来,扑过去拿起她的那些书卷:“你以为你会弄些这些神神鬼鬼的就了不起了吗?你整天不是在看星星,就是在写这些?你心里有过我,有过卢家吗?”
“你放下我的书!”君瞳慌了,扑过去抢夺。
卢远泽见她这样在乎,反而愈加生气,非但不给,还把她掀到一边,发怒地撕碎那些书卷和星象图。
“不要!不要撕我的图!”君瞳如遭雷掣,彻底崩溃,大哭大喊起来。
可卢远泽置若罔闻,将她的《天目阁集注》手稿撕了个粉碎,一挥手扬到她眼前,接着是《天文集志》,君瞳几次扑上去拦,都被他推翻在地。
那些文书卷集,成了破碎的雪花,将她埋葬,君瞳哭得撕心裂肺。
在他还要对她的八十一副星象图动手时,君瞳瞥见了案角的花瓶,她冲上去,将花瓶砸碎,拿一块碎片抵在了自己喉间。
“你住手!不要动我的东西!不然我死给你看!”
卢远泽这下终于停了,双眼血红,痛苦地说:“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要不是父亲让我娶你,你可知我和君宁是多么好的一对?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从来都只喜欢她一个,可我不能娶她,害得她至今未嫁,都是因为有你!我一直喜欢君宁,我喜欢的人只有顾君宁啊……”
君瞳手中的瓷片落地,她跌坐下去,看着满地的狼藉,都是自己的心血所化,这里面也有顾君宁的用心,是她将这一切给她送回来的……
她也有些癫狂了,边哭边笑:“你喜欢她?难道我就不喜欢了吗?”
卢远泽大脑混乱,没听清她这句哽咽的话,以为她只是在质问自己,继续道:“是,我只喜欢君宁……她也喜欢我,我们曾多么好,一直到现在,她心里还有我,可以看到她在我身边,我就……”
“不可能!”君瞳怒吼一句,将一把碎纸片扬向了他:“她喜欢的不是你!”
卢远泽一下被激怒,冲过去,拎起她的领子,一巴掌扇在她肤如凝脂的脸上。
他将长久以来积压的不顺和抑郁都发泄在她身上,把她当作了罪魁祸首,丧失理智之时,只敢将这一切冲最无力的她宣泄。
房门被人撞开,丫鬟管事拥了进来,看着眼前之状,全都吓傻了。
随后,卢元植也走了进来,怒视着卢远泽,一上前就一巴掌将卢远泽打倒在地,“你个混账东西!”
然后他给君瞳附身作礼:“请郡主息怒,犬子荒唐,万不该冒犯郡主!”
看到了卢元植,卢远泽才开始渐渐清醒,有了畏惧之意,其他人见卢元植作礼了,也都跪下。
君瞳已是满心伤痛一身疲惫,看着眼前这些人,“都出去吧……”
卢元植又向她赔礼了几次,君瞳懒得应对,只看着他们将卢远泽拉走。
卢元植最后要走出房门时,君瞳叫住了他,“家翁,你知道吗?天槐先生死了……在流放途中生病不治而死……如果他还在长安,还是钦天鉴监正,他又怎么会死呢?”
卢元植感觉到她的意思,一时心中震悚,无言地退了出去。
这一晚,君瞳就地睡在了那一堆堆废纸间,好像昏迷一般,直到第二天午后,碧乔实在放心不下,先进门劝她起来,给她洗漱。
碧乔看见她脸上有红肿印,心中气极,对她道:“郡主……我们回王府吧……我们去找王爷……”
“昨天是你将我伪装进工部的事告诉他们的吧?”君瞳有些心碎地看看这个从小服侍自己的丫鬟。
碧乔大骇,连忙跪下垂泪道:“是卢小姐……卢小姐逼我的……她说怕兄嫂不合……所以……”
“郡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罚我吧!”
或是以威逼,或是以利诱,人心都是可以动摇的……
君瞳也无力去探究竟,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摇摇头,“碧乔,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知道她起来了,而昨日与卢远泽闹了矛盾,卢远思来看她,跟她解释了一通,对她关怀备至,帮她骂着卢远泽。
她看看这个地方,看着卢远思,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想逃走,可她又不愿辜负太后皇上,不想因自己而起风波,便什么也没说。
对于卢远泽,她心中再无情义……
下午,她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相府,碧乔问她是否回王府,她摇了摇头,想了一晌,才道:“去工部……”
碧乔疑惑问道:“郡主是想去工部官署看望公子?”
这个时候,她只能想起一个人,想要迫切地去见那个人。
可是……
她能这样去吗?
如果她此时去了,那一切的秘密就不复存在了,他们又会怎样?
可是……
“快,去工部!”
君瞳横了心,对车夫喝令一声,车夫不敢怠慢,马上紧张赶路,不过一会儿便赶到了工部大门外。
君瞳撩开车帘,看了眼庄严肃穆的工部门庭,却又犹豫了。
不知如何是好……
但就好像上天能感知到她内心的召唤似的,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主动将一切都推到她面前,强迫她面对——
昨日被卢元植打过,泡了一夜的冷水,今日已经恢复清醒的卢远泽照常来上署了,他不敢面对君瞳,却没想到君瞳此时来到眼前。
他正好要出去办事,走出了官署,身旁稍后一些,还跟着顾君宁。
君瞳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震惊、惶恐、痛心都得到了宣泄的出路,她跳下马车,直直向他们奔去。
卢远泽看到了她,一脸诧异,好像一个做贼突然被逮到的人,神魂皆灭,那片刻间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所有的狂风暴雨,她的质问,她的指责,她的眼泪……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冲过来。
一把抱住身边的顾君宁……
在她怀里痛哭了起来。
2.
卢远泽傻了,内心充满疑惑和尴尬,还有后怕。
顾君宁起初心中诧异她还会这么直接来找自己,就这见面无有伪装,还不知如何应付,但见她哭得这么可怜,心中转瞬又只剩下心疼,偷瞄了卢远泽一眼,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伸手回抱君瞳,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待她好了一些,才问:“怎么了君瞳?怎么哭得如此厉害?”
她哭道:“宁姐姐,我的老师,天槐先生去世了……”
顾君宁知她心痛,无言地抚慰着她良久:“斯人已去,你要节哀呀,以后也一定要好好钻研,将先生所教都传承下去,完成《天文集志》,也算不负先生了。”
果然,她是最懂自己的,君瞳抽泣道:“可是,可是,我的《天目阁集注》《天文集志》都被毁了……”
“被毁了?怎么毁的?”顾君宁很惊讶,不禁侧头看了眼卢远泽,而他心虚地垂下了头。
她想了下,还是以宽慰郡主为先,说道:“无妨,其实我还誊抄了一份你的书作,就在我家,我晚上回去就叫人给你送去。”
“真的吗?那就先放在姐姐那替我保管着吧……”
君瞳心中更受感动,又想起昨日卢远泽说的那些话,她是坚信顾君宁对自己有情的,如果真如他所说,她又怎会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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