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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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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第47章:无中生有训御史 口是心非笑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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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今日我在署里听尚书堂主簿说,朝上已经有人推举原徐州刺史徐天白回朝担任户部尚书一职,父亲你听说了吗?”

  顾清玄听了这事却毫不惊讶,直白了顾君桓一眼,“我道是什么大事,这也值得你跟见了鬼似的?”

  唐伯端着热水毛巾进堂,给顾君桓擦拭换衣,他用温水拂面才安下神来:“这么说父亲早知道了?”

  “不然呢?你以为这个消息是谁传到户部的?”顾清玄接过扶苏递上来的茶,又对唐伯耳语几句,交代他一些事。

  顾君桓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户部尚书堂主簿林献在户部做了十几年的掾吏,他本就是顾清玄一手拉起来的,曾经也是顾清玄的主簿,今日他与自己闲聊时说到这事,自己以为是他在与自己通消息,没想到真的只是闲聊……

  “皇上念近来筹备赈灾银补充国库之事事多任务重,而户部尚书缺位已久,就想安排一得力之人继任,吏部对徐天白的呼声最高。”顾清玄说道。

  顾君桓,“这徐天白是卢元植的人吗?”

  “他不是,徐天白多年前参过卢元植,才被卢元植打发外任的,他虽有点本事,但为人迂执,在徐州任上又惹了当地侯门,才会被参调回来停职待任,卢元植怎么可能把户部这么重要的一部交给他呢?更何况卢远承还在户部……”

  顾清玄心中计策已成,“卢元植才不会让他当上户部尚书,我们也不能。”

  “是啊,不能让别人落到户部,不然户部出了事,卢家岂不就背不了锅了?”

  顾君桓真正在意的就是这一点,他这些时日才在户部站稳脚跟,取得卢远承的信任,他才不想此时有人搅局。

  顾清玄催促他:“那你还不快换好衣服,去见你们侍郎大人,把这个消息传给卢家?来我这聒噪!为父还要借这徐天白给卢元植‘表忠心’呢!算是顾卢再次结盟后,我送给他家的第一份礼。”

  顾君桓只得马上照做,再整形容,去满街搜找卢远承。

  近些日子,卢远承除了在户部署事,就是在宫内外打听卢皇后的病情变化。

  卢家这几天又出了一事,卢远泽失踪了。

  卢远承闲暇时领卢府家兵四处寻找,顾君桓知道他不是真心为兄长担忧,无非是做个样子向卢元植表示表示。

  晚间在酒楼里顾君桓找到了他,将徐天白的事一说,卢远承才真紧张起来,气得拍桌,摔了酒壶。

  “你在户部苦苦支撑了这么久,尚书之位怎么也该是你的,怎能让他人凭空降到你头上?”顾君桓不遗余力地撺掇。

  “这事恐怕父亲还不知道,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卢远承又看到了在父亲面前邀功的机会,双眼都放光了。

  这个消息是顾清玄从吏部得到的,确实并非卢元植的主张。

  而是徐天白自己走动的,他刚从徐州任上被调回,给吏部尚书郑之阳及吏部尚书堂主簿王缪使了大把银子,才引起这阵风。

  郑之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一面瞒着卢元植,一面让下面的人上折谏言举荐,趁卢家多事,卢元植无暇面面兼顾之时,避开了政事堂向皇上上折,皇上也已经在考虑了。

  按理说,如今六部中,不止户部尚书缺位,一般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摊到户部尚书这个最‘倒霉’的差事的。

  而徐天白却自己碰了上来,其实他也是有自己的用心。

  徐天白其人虽迂腐,但是个真的想做事的官员,今年徐州也遭了洪灾,他在任上多次上书求朝廷拨款赈灾,屡屡遭到户部的拒绝,他心已灰,就想着与其一直这样仰人鼻息,不如自己去拼一个户部尚书之位,他倒是想看看朝廷的银子都花在哪了!

  其实如果是其他时机,让他任户部尚书也不是不可,毕竟他不是卢家一党,可是眼下,顾清玄是不能让他往这个刀口撞的,而且他知道卢元植迟早会发现,一定会阻止徐天白升任户部尚书,所以不妨就先出手,借这个机会取得卢元植的信用。

  次日,果不其然,卢元植到御史台找了殷济恒和顾清玄,他同样想借这个机会试探殷济恒和顾清玄。

  他告诉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徐天白升任,有一点火星都给按灭。

  顾清玄还要装着惊讶和为难,“可是丞相大人,这徐天白确实是眼下呼声最高的,而且他向来无大差错……”

  殷济恒也应和。

  卢元植脸比这身上的黑底云纹丞相服还黑,瞪了眼他们,“户部,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如果你们不能拉下他,那就本相出手,反正如今朝廷缺银,本相不妨再帮皇上多抄三家大户……”

  “三家?”顾清玄装作一抖。

  “是啊。”

  卢元植站起来,准备走了,先上他们面前,指指他,又指指殷济恒,再指指旁边的空位:“殷家、顾家、还有徐家,不是正好三家吗?”

  殷济恒与顾清玄此时显得尤为‘弱小可怜’,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齐向他点头:“明白了,丞相大人。”

  他一走,御史大夫公房里暴起一阵笑,殷济恒都觉得可乐。

  笑完,殷济恒确实犯愁了,“顾贤弟,你看这……让御史弹劾也得有把柄罪证可抓呀,老夫之前看过徐天白的履历,确实没什么大过错呀……”

  顾清玄却像听了个大笑话似的,“哈哈哈,大夫还在跟顾某逗闷子?御史台办人何时需要真的把柄罪证了?”

  “你这话说的……”殷济恒不服气,一摊手:“反正老夫是无招可使,这次就看你顾御史了。”

  “难道是真的?顾某多年不在御史台,御史台什么时候改性了,我竟不知?”顾清玄纳闷道。

  “既然如此,那顾某不才就给大夫的年轻御史们上上课吧,这个恶人就让顾某来做得了。”顾清玄倒无谓。

  殷济恒憋着笑,让主簿去传来一批较为年轻的御史。

  那些御史是知道顾清玄履历的,不敢以他此时只是或不如自己官高的侍御史而怠慢,一进公房,就围着顾清玄坐下来,各个拿了笔墨纸张,做起了笔记。

  顾先生先给他们出题,探他们的悟性:“举例,有一个与咱们大夫政见相悖的大臣,得到了一个升任御史中丞的机会,皇上当面向你们问起你们的看法,你们会怎么谏言?”

  有一个直肠子的御史抢着回答:“自然是贬低他!跟皇上举出他种种不适合升任的缺点!”

  顾清玄眉头一皱,看向那个御史,感觉他做不了多长时间的御史了。

  又有一个御史思量后回道:“下官会在陛下面前真心诚恳切热烈地夸赞他……再将他的缺点以不经意的方式说出……”

  顾清玄笑了,让他详细举例说明,他起身模拟起来:“启禀陛下,微臣认为,某大人升任御史中丞一职确实合适,甚至可以说没人比他更合适了!某大人清正刚直,博学多闻,当官数十年从无行差就错,对人对事更是谨慎周全,对朝野上下及至宫墙内外处处关心……虽然!有些人会说他比较精于计较眼里容不下沙子,但是!微臣认为身为御史中丞就是需要如此胆识和担当,要有不畏强权敢言敢谏的精神,不然何以肃清朝堂,辅佐陛下?恕微臣妄言,古有魏征,而今有某大人,实在乃我朝之幸也!”

  “好好好!这才当是我朝御史之表率!”

  顾清玄为他拊掌,殷济恒也对他瞩目一晌,他略感得意,谦谦作礼安坐下去。

  其他御史稍有不服,不想风头全被一人抢去,就急着等顾清玄出下一题。

  2.

  “下面的题呢,考你们对我大齐官员秉性的了解程度,看你们检举揭发罪臣的思路是否得当。”

  众御史纷纷颈项前倾,跃跃欲试。

  “一、某大人贫民出身,为官十一年,还是一个小官。”

  有一个御史举手,抢道:“那他一定贪财!他那官位不大但肯定能敛财无数!”

  “二、某大人世家出身,为官十年,甘居低位。”

  “那他一定好赌好玩儿!”有一个御史跳起来,用自己的经验答道:“就参他尸位素餐,不思进取,无有作为,败坏官风!”

  “三、某大人官居高位,世享食邑,居功无数。”

  “我会我会!”

  一御史怕被抢了话,急忙举手,差点把桌案都掀了:“他一定居功自傲,目无尊上,欺压百姓!”

  顾清玄微笑颔首,他才安稳坐下来。

  “四、某大人为官素有清廉之名,从无贪墨,为官端正。”

  “这太简单了,他一定好色!从他外室查起!”

  “五、某大人清廉勤恳、品貌端方、居功至伟、只有一房妻子,不贪色不贪财……”

  “那他一定结党营私!”

  不待顾清玄说完题目,就有御史给出了‘正确答案’。

  “六、还是上面这位大人,但他低调谨慎,不争名不夺利不应酬不结党,年过三十才娶妻,不好女色不养外室。”

  这题增加了难度,御史们都停下来想了下,后来有个御史激动地拍案,举起的手都在兴奋地发抖。

  “他一定是断袖!”

  “从他的官署文吏中找最清隽的那个查起!”

  堂上坐着的,正在优雅品茶的殷济恒,差点一失手打翻香茗。

  顾清玄对那御史报以‘你很有前途’的目光,然后继续道:“七、还是上面这位大人,已确实不是断袖,而且他博古通今,爱好广泛,不喜与俗人来往,所以人情上比较疏淡。”

  “那他一定是好弄神学!是假道士或者沉迷巫术,妖言惑众!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朝怎能容此妖人?”

  之前第一个被顾清玄肯定的那个御史思量后,又演了起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顾清玄再次为他拊掌叫好,这次直接对着他问:“八、还是上面那位大人,已确实他不好龙阳、不信神佛,朝野内外一致好评,美名远扬!简直完美无暇,深得陛下信任赞赏!”

  那御史却没被难到,直接斩钉截铁,一锤定音。

  “那他一定是要造反。”

  ……

  顾先生的题出完了,之后转身看向殷济恒,颇有意味道:“殷大夫手下御史果然个个精明能干,心明正直!”

  殷济恒这下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这一通听下来,他也顾不上在顾清玄面前挽回兰台的体面了,只有一个感觉,就是——

  大齐要完……

  “好了,顾贤弟你就别挖苦人了,跟大家商量正事吧。”

  殷济恒掩面,闭上了他那双贵气深邃的美目,难得显出疲惫老态,向顾清玄摆摆手。

  顾清玄就与一众御史言官们商议起徐天白的事来。在谈论之前,先把第一个回答问题的御史请了出去。

  留下的御史们各有主意,都说虽然目前还没确凿罪证,但从官、钱、色、人际几个方面查起,或者捏造,总能抓到徐天白的把柄。

  “不,太慢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而且这次皇上没问御史台的意思,全是吏部在撺掇……”顾清玄道。

  “那就抓他向吏部行贿呗,这个肯定很好查。”有一个御史脱口而出。

  顾清玄看都没看他,直接指了指门,他只好懊恼沮丧地告退。

  向吏部行贿这种事,就是明摆着的,还需要查?他们若以此揭发,就会伤了卢元植的党羽吏部尚书郑之阳,所以有这个主意也不该是现在用的。

  再说顾清玄也不想真伤徐天白的命,知道他是无可奈何,只想他打消这番心思不要卷入长安的争斗里。

  剩余的御史们都有些没招了,公房里沉默下来,有人问:“请顾翁赐教吧,顾翁一定有主意了是不是?”

  顾清玄席地坐下来,环视他们,语重心长道:“你们要明白一点,御史之道,非为算人命,而是算人心。身为御史,最厉害的一招,不是寻破绽挑是非,而是,无中生有。”

  “无中生有?顾翁是说造谣吗?”有人不解道。

  “会管用吗?造谣诋毁,也不是什么新鲜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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