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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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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第47章:无中生有训御史 口是心非笑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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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还能澄清……”有质疑之声了。

  顾先生自巍然不动,勾唇轻笑,点点地板:“不是造谣,御史怎么能造谣呢?而是写故事,写一个能够影响世人对一个人看法转变,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故事。”

  “我等不明其意,还请顾翁详说。”御史们面面相觑。

  他随意问对面一个御史:“提到龙,你会想到什么?”

  那人立即回答:“真龙天子。”

  “提到观音,你会想到什么什么?”

  “观音送子。”

  “提到精卫,你会想到什么?”

  “精卫填海。”

  “提到女娲呢?”

  “女娲补天。”

  几番快速对答完毕,顾清玄又问他:“你相信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那御史轻笑道:“当然不信,都是传说……”

  “看吧,就是这样,只要故事编得够精彩,那就没人在乎它是不是真的了。”

  顾清玄站起来,拍拍手,独立堂中。

  “所谓御史,就是天家的耳朵、嘴巴,也是天下人的口舌。御史,御史,我们注定不断见证历史。但是今日,各位大人,就是我等‘创造历史’的时候了!”

  御史们渐渐会意,又听他交代了几句,这些文人,十几年的文墨功夫,极善春秋笔法,腹有万卷藏书,英雄正得用武之地,立即开动,当场开始作文。

  顾清玄坐到殷济恒旁边,与他一起饮茶,共同翻阅御史们交上来的故事,开始几篇都泛善可陈无有亮点。

  最后他们看到一篇,两人都在喝茶,同时默契地喷出一口……

  “咳咳咳……就它了……”

  顾清玄被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将那文交还给作文的御史,指指和他坐在同一侧的另外几位,“就按这个,把故事传出去……”

  然后又对另一侧的御史说:“你们开始写附和吏部推举徐天白大人的条陈,并为他澄清‘谣言’……”

  从这日起,长安城里就流传起一个传说。

  原徐州刺史徐天白徐大人,在徐州颇有建树,为民请命。

  是因为他乃天神所化,天生有三条nan根……

  有人目睹他夜化狸猫,饮贪官之血,吸奸商之精元……

  然后白天可一日御九女……

  一夜之间这个故事在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说书人将之编成了几十回的书文话本,一桩桩一件件地向世人讲述徐大人与那九女的恩怨纠葛……

  这事也传到了朝上,同僚们再见徐天白时都忍不住去想这个故事,虽知荒唐,但就是不禁猜测,他是否真的有三条……

  如此关头,当然需要最有话语权的御史台来把控风向,各御史立即上折,为徐大人澄清,并且细细分析那传闻中的荒谬之处,为徐大人说尽了好话。

  不上还好,一上连宫里都知道这个故事了。

  看过那么多条陈,连皇上都深深记住了,从此越看徐天白越别扭,想到他就想发笑。

  这正是人心弱点,人人猎奇,只要传言一出,就深烙脑海,将一个人的往日印象一点点摧毁……

  朝堂上跟风举荐之人渐渐少了,最终皇上没有同意调任徐天白为户部尚书。

  毕竟这每日上朝,不能让百官看到徐天白就捂腮帮子呀……

  连吏部都无法了,王缪甚至破天荒地把吞进去的银子吐了出来,还给了徐天白,据说是怕他真化成狸猫找自己索命……

  徐天白再无颜于帝都朝堂待下去,皇上也体恤他难处,仍恢复了他徐州刺史的官位,让他回徐州继任,并带回去一批赈灾银粮。

  离开长安的那天,不少同僚去送他,其实心里还是在憋笑,有些交好的想开解他,与他说笑起来无甚顾忌。

  谁想他实在受不了了,在城门口大吼一声,甩袖而去,让众同僚愣在当场。

  “御你娘的九女!老子好娈童!”

  3.

  “嗯……不愧是我朝官员,从不让人失望……”

  听说了同僚城门口送别徐天白的事,卢远承和顾君桓都哭笑不得。一向在长安见惯浮华,最是放浪形骸的卢远承都对徐天白‘刮目相看’了。

  政治是严肃的,而人间是荒诞的。

  顾君桓已经深深领悟了这一点,自从他进了户部之后就见识了太多,这大齐官场实在……可笑。

  可是谁又能说,只有这一朝是这样的呢?

  所谓权势之人,章服加身,好似就可不受常理道德约束了,权力利益,就是最猛的□□,让那些心志不坚的人自然显露禽兽之象……

  他们俩往户部官署走着,顾君桓看他走在前面欢脱的背影,有点出神。

  成功‘送走’了徐天白,这户部还是他卢远承的天下,他自然得意,一改前段时间的愁态,连进自己的侍郎廷都是用蹦的。

  “君桓……”他回头跟他说话。

  “咳咳……”顾君桓连忙咳嗽提醒他。

  卢远承无奈地一笑:“好,顾怀希顾文书,本大人是想说,这次是多谢令尊了,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哼,父亲自然是有本事的,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镇住这户部十几年的?”顾君桓在心里嘀咕,面上不想多与他闲话。

  两人进了侍郎公房,在等户部各司长官受令前来商议事情时,卢远承与顾君桓在堂上坐定,他看了看默默不语的顾君桓。

  “如今你我两家重归于好,我父亲与你父亲重新联手,你看这不是很好吗?”卢远承品了口香茶,“就一如往年,只有他们合力,才有最好局面,君桓你说呢?我们两家是不是还能一复往日?”

  顾君桓面色淡淡的,在猜测他是不是想拿这话试探自己,回道:“能不能一复往日,不是我顾家能决定的,而是你们卢家决定的。”

  “是嘛……”卢远承干笑了几下,看顾君桓闷闷地在那里为自己整理马上要用的账册文籍,又不说话了。

  “你多跟我说几句话能死啊?”

  顾君桓又来了脾气,把书册往他面前一撂,直接坐到他身边,呛他道:“卢侍郎,这是在官署,我是你的文吏,能跟你说什么?你见过哪个侍郎大人整天围着一个文吏转的?好不容易把你拽回来办公事了,你还想浪费时间伤春悲秋?我可没空陪……”

  “呃……你干嘛这么凶?也没有哪个文吏敢凶侍郎大人的呀?”

  卢远承委屈起来,给他也倒了杯茶。

  “这是宫里的贡品明前龙井,你喜欢的,尝尝……”

  顾君桓懒懒地接过茶杯,随口道,“不是我喜欢,是父亲喜欢,我才常喝的……”

  卢远承笑话他:“你和他是不一样的,干嘛他喜欢什么你也得喜欢什么?”

  顾君桓不服,“难为你说得出这话来,你不也一样吗?”

  卢远承听出这话中之意,心中落寞,“好好的,你也拿话伤我,说得我有的选似的……”

  两人一言一语地斗起嘴来,这时侍郎廷主簿宋南引各司长官入堂,一来就瞧见堂上侍郎大人与一文吏共坐饮茶,都吃了一惊。

  顾君桓连忙起身,装作给卢远承奉茶的样子,作出恭谦模样默默退下。卢远承这才正冠立身拿出侍郎威严,只作无事,让他们进堂议事。

  户部众人都知,卢侍郎一向是最霸道强横的,特爱脸面,官署中人在他面前规矩礼节不能错慢分毫,不然动辄打骂。

  而这新来不久的文书主笔顾怀希怎的这么没规矩?

  他们知道这个顾文书是卢远承自招入署,一来就受卢远承重用,对卢远承十分了解,自他来了,卢远承改掉了一些任性之举,这段时日卢家不宁,卢远承每每无故发怒、拿人泄愤、消极误事,别人哪敢劝诫,只还好这顾文书在,卢远承才没如脱缰野马不可收拾。

  堂上署吏念及此处,都对他有些嫉恨,尤其是侍郎廷主簿宋南,总想趁卢远承不在署时给顾君桓寻是非,但顾君桓在进堂之前就准备十全,熟知掾吏规矩职责、行事方式、官场礼数,加上文笔极佳文采精华,无论是公事还是在卢远承面前都无有纰漏。

  今日要议将入库的各地赈灾分派之事,宋南进得堂上,跟卢远承见过礼,便安排各司长官入座,将堂上掾吏都打发了出去。顾君桓是知事的,本就没想直接明听,不用他说就要退去。

  “顾文书留下,给本官侍笔。”卢远承见他要走,立马叫住他。

  顾君桓心中纳罕,只气卢远承这般胡作非为,他知道这部内掾吏对自己的看法,卢远承来这一出不是让他更招人恨吗?回身转看一眼,果然,宋南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顾君桓出言说这不合礼数,卢远承却一脸无谓,“本侍郎说合礼就合礼。”

  又冲他亮亮至今仍包着纱布的右手:“本侍郎手有伤,写不了字,只得麻烦顾文书了。”

  他看了一眼,心中纳罕,卢远承什么时候开始用束袖护腕了?样式还一天比一天花哨……

  他也无法,只得奉令回到卢远承身边,在座侧铺笔墨纸张,做议事记录,默不出声。各司长官开始汇报已经到库的钱粮数量,他手中一杆毛峰早已开动。

  待所有账目报妥,统算官手里的算盘也暂停了下,报出已入库的总数。

  顾君桓记得详略得当,统算官还未算出总数,他已经在纸上写下了数目,心算所得的竟与那几个算盘打出的一模一样。

  他将账目推给卢远承看,卢远承瞥了一眼第一张就变了脸色,抬头汗颜地看着他——

  第一张纸上右下角,画了一只乌龟,龟背上写着三个字,正是堂堂侍郎名讳。

  顾君桓知他不好在众官面前发作,不动声色地跟他对视一眼,嚣张地笑了笑。

  卢远承僵硬地勾了勾唇,手伸到公案下,掐了他一把。

  “啊!”

  顾君桓没料到他会‘偷袭’,一下被他掐疼了,不禁痛呼一声。

  众人侧目,顾君桓颇觉丢脸。宋南正寻着了机会,对他呵斥道:“大堂之上,大呼小叫什么?休惊得侍郎大人!还不闭嘴退下!”

  “你闭嘴!”

  顾君桓还无反应,卢远承先怒了起来,冲宋南骂了一声,宋南只得难堪下低头。

  众官知道卢远承的脾气,这也习以为常了,只作无事,户部郎中程维引导大家继续议事。

  顾君桓知道宋南这回要在心里骂死自己了,等下散堂不知他要怎么寻难呢,闷闷不乐地垂头坐在那。

  卢远承一边听着程维说着长安洛阳各大户报上来的善款情况,一边将那张纸再推到顾君桓面前。

  那乌龟背上‘卢远承’三字后多了几个字,变成了‘卢远承之主簿’。

  顾君桓看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又瞅了眼表面一本正经的卢远承,继续埋头记录。

  赈灾银粮还未悉数入户部,户部就要马上安排款项的去处了,户部郎中程维早已统计好各地的受灾情况,需要朝廷拨款派粮的个各地方,都做了建议,写于条陈呈给卢远承。

  卢远承却看都没看,只让除心腹之外的众官退去,让顾君桓也出去了,他率几司长官到侍郎公房继续闭门商议。

  “待第一批筹款到,先拨三百万两银钱和一万旦赈灾粮到豫州首郡河西修堤治洪涝,豫州刺史向来无用,指望不上他们主持救灾,还是交于提领州兵的广平候府。”卢远承吩咐道。

  宋南连忙应声,将这一笔记下,“待钱粮入库,卑职立即安排官兵运送,并去书广平候府通知接应,一路重兵押运,可保万无一失。”

  承业司掌司进言:“凉州的旱灾已经连续三年上报了,侍郎大人你看,要不要紧着这一处分派些人马和钱粮?”

  税课司执事忙扯了他一下,“凉州那苦寒之地,地广人稀,无掌军侯门,你管他作甚?反正那凉州刺史也是个好说话的,只要给足他们每年定例军饷就成,何必浪费这好不容易筹集来的赈灾钱粮?”

  承业司掌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点头应和。

  卢远承想着卢元植的交代,再安排下一笔:“从洛阳善款里拨一百万两,送去兖州抚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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