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第51章:郡主迎战试锋芒 顾翁揭底震相权
主,真的就能享受到皇权庇荫了吗?还是在那至高一族人眼里,他们姓卢的仍是贱生草民?
人生天地间,手掌柄国之权,缘何仍需如履薄冰,仰人鼻息小心翼翼?
在他思虑这些之时,他的小女儿卢远思刚从皇宫回家。
卢远思下了马车,抬头看相府红门金檐,突感全身乏力,她眼眶微红,双目无神,一看就知道是刚哭过一场。
管事迎来,她问了句父亲哥哥可有人在家,管事答他们都尚在外署事,卢远思便摇头无言了,丫鬟扶她进府,她刚走上两层石阶,就双腿发软,在相府石阶上坐下,默然出神……
“小姐,小姐,怎么了?”丫鬟紧张问询。
她抱膝坐着,扬扬手,示意他们都退去:“没事……我只是想在这等父亲、哥哥回来……他们总会回来的对吧……我想他们一回来就能找到我……”
仆从们也不敢再多言,便先退回府里了。
卢远思一个人坐在高门华府之前,回忆起去年那个雪天,自己第一次动心相许的那个人,就是将她送到这里,然后她看着她的姜贤消失在雪中长街之上……
那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姜贤说喜欢自己,姜贤给了她希望,她愿意相信他,好好地在家里等他,期待他可以如话本戏文中那样,金榜题名,然后带着聘礼媒人,来这一品相府,跟他的父亲、哥哥当堂而立,以礼求娶相府千金……
那该是多美好的画面?
卢远思也是会做梦的,她这辈子就做过这么一次梦。
虽然她也就只敢这样做梦,而不敢再勇敢一点,担心再因自己的事惹父亲不快,给家里带来风波。
她的心事,只跟嫂嫂提过,还有一次,是进宫见姐姐,那时她已经许久没有了姜贤的消息,心中挂念忧思,甚至冲动之下想不等了,她要去找姜贤。
进宫探望姐姐的时候,卢远晔看出她有怀春之心,她给姐姐讲了自己和姜贤的故事,她求姐姐跟父亲说说,给她指婚。
卢远晔却摇了头,让她有耐心继续等。卢家那时已经风波不断,郡主刚滑胎,卢远思想姐姐也是念及不能给父亲再添不快,所以没答应她。
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母亲上吊了,母亲娘家满门抄斩,她也和哥哥们一样,怨恨父亲和姐姐袖手不救,便再没进宫见过姐姐。她也一心只为家中事烦忧,感觉每天胆战心惊,再不敢有一点为自己考虑之心。
直到姐姐突然再次病倒的消息传来,她身为女眷进宫侍疾。
这次皇后生病,似乎与之前都不同,以前有个小病小灾的,皇后见了她仍能与她说笑,让她不用担心,她进宫时还经常能见皇上来看姐姐。
可是这一次,她每每进宫,都觉来仪殿阴气沉沉,所有人都寡言少语小心谨慎,明明是金砌玉堆的皇后寝宫,却倍显门庭冷落,宛若冰窟。
她问了很多次,向太医院打听过很多回,姐姐到底是患的什么病,要吃什么药,御医们都说是忧思成疾体虚所致,只要好好调养就好。
可是她明明眼见着姐姐一日比一日枯瘦、憔悴,说话也渐渐无力,时常咳血,这怎会是小病呢?
她听说华靖庭华神医也进宫为皇后诊治过,所以在郡主中毒后,她也请了华神医到府上,跟他打听过姐姐的病情,但华神医屡屡避而不答,有搪塞之意,她看得出来……
今日,她进宫再见姐姐,趁无人时,她悄悄问姐姐,是不是宫中有人害姐姐?
卢远晔在沉病中抓住了她的手,与她道:“远思……生死自有天数……勿为我念……”
卢远思在皇后榻前落泪不止,她还不敢告诉姐姐家中的变故,也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与父亲听,只能一个人忍受,往来皇宫与相府,两面说好,心中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卢远晔抬手为她拭泪,苍白的面色,乌青的嘴唇,勾起淡淡苦笑:“远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救母亲?其实我何尝不想救呢?只是,我已身在这黄金牢笼中,连自己都救不了……”
“姐姐……”卢远思扑到她怀中,抱着她哭泣,“是卢家……卢家苦了你了……”
卢远晔摸摸她的青丝,心疼地看着妹妹,“何尝不是苦了你呢?”
“远思……答应姐姐好不好?”
“姐姐,你说,我什么都答应……”卢远思坐起来听她说话,哽咽不止。
卢远晔还是对妹妹笑着,眸中显出最后的光芒,紧握她手道:“答应姐姐……永远不要有情……不要对任何人动心……长安城中,不容得半点真心……否则万劫不复……”
卢远思闻言惊心,又不解其意,想要追问:“姐姐……”
殿外传来通传声:“太后娘娘驾临来仪殿!”
卢远晔放开她的手,“回家去吧,远思,照顾好自己……”
卢远思浑浑噩噩地拜别姐姐,出了来仪殿,与进殿的太后打了个照面,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见礼。
太后看她满脸泪痕,和蔼地拉她起身,安抚道:“诶,你姐姐会好的,姑娘也要保重自己,不要太伤心,看这如花似玉的一张脸,还没嫁人呢,就整日愁眉苦脸的怎么行?以后日子长着呢……”
“多谢太后体恤……是远思不对,不该在太后面前如此垂丧,冒犯尊颜……”卢远思点头附礼,余光瞥见太后身后宫女端着的金碗银盏。
“无妨,你年纪小,哀家心疼你……好生回去陪你父亲哥哥吧,你姐姐在宫里,哀家会好好照看她的,看,这是哀家为皇后特意让御医调配的药膳,你姐姐日日用服,很快就会病愈的……”
太后轻拍她的手背,玉指上的扳指碰了下她的骨节,卢远思忽然感觉一阵冰凉,从手背传到了心底。
她略微发抖一下,回过神来,再次谢恩,出了宫。
一路上,卢远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只有姐姐嘱咐自己的话,晕晕沉沉地就到了家门口,下车后却感觉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坐在仲春时节,却身感如寒冬,只能抱紧自己,独自期望,父亲、大哥、二哥,你们快回来吧……远思害怕……
姜贤,姜贤,你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你也不会让我一直一个人,如此无望地活下去……
3.
卢元植让人继续搜找卢远泽,自己打算回政事堂署事,走在路上,忽然很想回家一趟,也不知是什么原由,就是突然想到自己的相府高宅,脑海里浮现自己每日都会见的府门高阶……
他莫名想起,当年那宅邸还不如今日华丽的时候,他还没穿上这身丞相官服,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自己的府门前每日清冷,家中人丁不旺,他忙于公务时常深夜回家,有一晚,他刚下马车,一个小小身影就向自己扑来……
是自己五岁的小女儿,只有她和她姐姐敢如此与自己亲近,不像她两个哥哥只会怕自己。
“父亲……你终于回家了……”
他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发现她正在发烧,她的两个哥哥也跟在后面,卢远承怯怯地告诉他:“父亲,远思发烧了,不肯吃药睡觉,非要出来等您回家……”
他抱起女儿,往府里走:“怎么这么不乖呢?父亲不在,要听母亲的话呀……”
卢远思伏在他肩头,嗫嚅着:“远思做了噩梦,不敢睡……远思害怕……”
“不怕,不怕,有父亲在,父亲喂你喝药……”又转头对两个儿子严厉道:“你们两个没用的,连妹妹都哄不好,下回再这样看父亲不打你们……”
卢元植想起这些,感觉自己铜墙铁壁的心,很久没有如此柔软过了,好像被什么牵引着,当即出声对车夫道:“改道,回府。”
“大人要回家?这时候尚早呀……”车夫无意接了一句。
他没有再说话,车夫也不敢违逆,就驾车调头往卢府去。
行至拜圣街上,马车忽停下了,卢元植掀车帘去看,正要发作,却见一人拂尘一撇,拦在道路中间,对车门行了一礼:“见过丞相大人。”
“原来是三言先生……”卢元植见他似有话说,就下了马车,跟他来到他的摊前。
“今日三言先生拦我作何?”他问道。
陈三言望着他,叹了一口气,“大人近来诸事不顺,百般无绪,为何不来问一问卦呢?”
“你怎知老夫近来不顺?”卢元植诧异,又想到这陈三言一想料事如神,便又不奇怪了,“诶,只是人事侵扰,老夫力尚能及,故而没来搅扰先生。”
他故作轻松,陈三言却面色凝重,摇头道:“非也,非也,是大人身在迷雾中,尚未发觉大祸将至呀!”
“此话怎讲!”卢元植神色一滞。
陈三言道:“老生近来夜观星象,发现天象大异,有客星见离宫,预示中宫将遭不测,所以今日故拦下丞相大人,问一问……宫中皇后可还好啊?”
卢元植眉头紧锁,信服地点点头:“近来皇后娘娘确实凤体抱恙……病来得有些古怪,老夫也因此颇为难安。不知先生可能算出,皇后娘娘能否度过此劫?”
陈三言垂目摆弄卦象,之后写下三言:
“献凰于天终难保,雷霆不测改时局,善奕一生也被弃。”
卢元植仔细揣摩这三言,脸色变得乌青,眼中含恨,一把将那纸张捏成一团,口中念着:“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能如此对卢家!”
陈三言示意他小声,让他情绪渐缓下来,说道:“这也是老生按卦象所算而已,丞相大人不用全当真,事实怎样,大人自有法子去验证不是吗?”
卢元植倒是第一次见他自谦,深看了他一眼,他抚抚白花花的长须,将签筒推给了他,卢元植抽了一支。
陈三言解开签语,讳莫如深地笑了。
“签是何意?可有指示老夫破局之法?”卢元植问道。
陈三言凑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这签为大人解了,老生就是真泄露天机了……而丞相大人若要依签语行事,那可就是要彻底变天了……”
卢元植一手遮天多年,以为地位已稳,未敢有更进之意,此时与陈三言四目相对,敲敲案台示意他继续。
陈三言在他耳边轻声道出:“皇恩若负何所惧?以天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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