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52章:悟情竹马配竹马 设局文吏杀文吏
(改麻了,审核大大求放过!!)
1.
“除了皇宫,哪都找过了,长安城都翻了好几遍了,大公子会去哪儿了呢?”
数日前,户部官署里,卢远承的那两个随身扈从,向黎和莫久朝,坐在廊下闲聊。
他们刚跟随卢远承带巡防营出去搜找卢远泽回来,今日还是一无所获,卢远承回官署就更烦了,对手下人一顿乱发脾气,侍郎廷里骂声一片。
莫久朝身手功夫虽好,但一向较为胆小内敛,看自家公子这段时间实难安生,既害怕又担心,听着侍郎廷的动静心惊胆战地。
“谁知道呢?各城门处也问了,没人见大公子出城,不是跟上回一样要离开长安,就肯定还在城里……”
向黎比较轻松,没有莫久朝那么忧心,不知从哪掏了一把瓜子递给莫久朝,让他嗑瓜子‘看戏’缓解缓解压力。
向黎是最常随身伺候卢远承的,性子比较直爽果敢,头脑也机灵,上次把卢远承摔出马车的就是他,自那回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猜想卢远承恐怕并非只是操心大哥下落不明,毕竟卢家二子水火不容人尽皆知,最近这般暴躁易怒是因为别的原因——
“顾……顾文书!”
正想着,向黎抬眼就见顾君桓经过廊外,他连忙叫住,做出一副着急害怕的样子,指着侍郎廷紧闭的大门对顾君桓喊。
“你听二公子又这样了!这可怎么办?因为一点小事,下面各司长官都挨了半个时辰骂了,顾文书你进去帮忙劝劝吧,不然这要闹到丞相面前就不好了!我们都快吓死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呀?”
顾君桓却只是漠然一瞥,“侍郎大人发火,我一个文吏哪敢劝?你们直接去政事堂找他父亲来管他吧。”
说完就背手走了。
“这烧了高香也不管用呀……”
向黎无奈哀叹,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侍郎廷大门,空得自己着急。
“这两个冤家哟,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把人急死……”
这也实不能怪顾君桓视若无睹,只因为卢远承知道了那晚顾君宁闯相府之事,又起了怀疑之心,虽知与顾君桓无干,也开始疏远他,一概大事不让他参与,任由他在官署中受宋南等人欺负,今日顾君桓也自然不好近他的。
顾君桓并非无力对付这些掾吏,只是要在卢远承面前装弱势,他掩藏实力韬光养晦,摸清了户部众官众吏的背后门道,得知宋南是卢元植的人,更不与他相争。
相比宋南,尚书堂主簿林献就要‘灵活’许多,顾清玄在户部的时候,他明面上偏顾清玄,暗中通卢元植,如今他又明面上帮卢家守户部,暗中助顾家,总是两面都不耽误。
所谓“廨有十年吏,堂无百日官”,大齐的掾吏是‘铁饭碗’,一经入堂,虽不可再考功名不能得官阶品级,无参政议政决策之权,却比那些堂上大人快活许多。
掾吏内部按资排辈坐等升任涨俸,互相联合包庇,只要无大错,不得罪官员,就无去职之险。
他们虽无官权,但实际作用比那更迭频繁的长官大得多,无论长官在不在任,他们都得维护官署职权正常运转,每届长官凡有政令,也都得指望他们实施推行,若堂中掾吏不得力,纵使下级官员个个精明能干,也难有所作为。
他们就是这样,做对了事,是应该的,做错了事,也有堂官担责,与他们无涉。
官场上早有比喻,若大齐朝廷是一架马车,官员和皇族则是坐车的人,他们在上面喧嚷打闹左蹦右跳,闹翻了天,这马车也得继续往前行驶,而掾吏们就是托起马车的个个车轮,马车是停还是行,还得看‘车轮’灵不灵光。
所以像林献这样的吏,才是‘正常’的,他们根本不属哪一党,只为利己,任朝堂九色官服招眼迷神,他们总能找到最适合自己‘旗帜’,然后躲在后面安心做影子。
在他们眼中,像宋南那样只偏向哪一党的,实非明智。
这日,侍郎廷执墨堂其他文吏都到堂上听任去了,只有顾君桓被留下,做枯燥的抄录。
宋南让他抄写整理前三年户部各月统账,实在是个刁难人的苦差,无多大意义,无非是在拿他找趣。
顾君桓看着放了一整书案的厚厚账册、奏疏,也波澜不惊,只认真梳理抄写。
林献忽派人来寻他,叫他去了尚书苑,与他单独说话。
“今日,我查阅在堂文吏录职文书时,发现顾公子你初入署时的录案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只有这个,不是顾怀希的名字,而是顾公子真名,身份、出处、籍贯、履历都与真实的无二!”林献压着声音着急与他道。
顾君桓手一抖,差点没接稳林献递过来的新文书,看过之后,确实林献所言不虚,脸色青白一阵。
“我查了,最近只有侍郎廷交过新一批文吏的录职文书,是宋主簿亲自送入吏籍司入档的。各堂掾吏入职去职文书,只由各堂主簿或堂官经手,我虽为户部掾吏之首,但一般也不会管这些事,只为顾公子留个心,不想发现了这般蹊跷……”
顾君桓伪造身份入户部,原先只有卢远承知道,后来他为搭上林献,林献便也知了。
林献在顾清玄手下做事多年,深知得罪了顾清玄没什么好下场,怕顾君桓怀疑到自己头上,才来撇清。
“如今部里没几个人知道公子真实来历,我从未与人透露过半字,尤其是那宋南,实在不知他为何要行此事……”
“是卢远承告诉他的……”
顾君桓终于出声,面色冷漠到极致,“卢远承终是要断我前程的。”
“顾公子,那如何是好?不如你尽早脱身,我帮你把这文书和吏籍司的档案都毁了……”
顾君桓思索一瞬,掏出一枚金锭,塞进林献袖口,“嗯,毁是要毁的……但光是毁了这些也没用,若真事发,只要宋南在,他照样可以作证……”
“那可怎么办……”
他将文书还给林献,让林献不要惊动别人,尤其是卢远承,只先作不知就行,仍准备一份假录职文书存在吏籍司,这份真的何时该毁,自己会择机告诉林献。
林献应下了,也没多问他会怎么处置宋南。
顾君桓出了尚书苑,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折返侍郎廷,走出尚书苑大门,却又撞上向黎和莫久朝,以为他们是在监视自己,恐他们知道了自己和林献有私下来往,心里有些慌张。
“你们干嘛呀?不跟着你家公子,来这堵我干嘛?我去文册司交个文书,你们都非要盯着?”顾君桓先发制人,对他们发起火来。
向黎和莫久朝并未多想,是因别事来找他,这时两人将他拖到墙角处。
向黎装惨恳切道:“顾公子,你就去管管二公子吧!我们实在不知你和他闹了什么别扭,本来都好好的,自从那回在江月楼见你后,二公子又不得安生了,后来我们看你进了户部,想你和他又在一处,总算没事了,这眨眼间你们又谁都不理谁了,他也发了魔怔,这些日子对我们这些小的非打即骂的,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再这样,我和久朝,并户部这上百口人一起去上吊算了!你就算不心疼二公子,也可怜可怜无辜吧!”
见他们不是对自己起了疑,顾君桓暗松了一口气,稍一思索,闷闷道:“你们被他折腾,我就不无辜吗?他那羊癫疯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回是因为我姐姐弟弟闯相府的事迁怒我,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能拿他怎么办?你们也别抬举我了,他对我也是一样的无情……”
“不会的,不会的,顾公子你和二公子有误会,说开就没事了,他是怕你不是真心才这样的,你就去哄哄他吧。如今卢家一团乱,二公子再不好好的,就全没指望了。”莫久朝倒没编谎,说的全是实话。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了顾君桓一通,顾君桓似是动摇了,“他现在都不愿意见我,我跟他说不上话,怎么哄他?你们就是为难我……”
向黎和莫久朝也苦恼起来,三人沉默一时,顾君桓乱转了几圈,忽停住低声问他们:“你们真心想我和他重归于好?”
他们看见了希望,头点如鸡啄。
顾君桓凑向他们俩耳边,与他们密语,“我有个法子,可让他见我,需要你们相助,但你们必须永远保密,不然我和他就无可挽回了,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顾·狐狸精·茶艺大师·夺命书生·君桓,正式开秀!)
2.
接下来几日,户部上下忙起月中统账,这照样是项苦差,最忙碌的无非是各堂的算账先生、执笔文书,毕竟有做不完的假账要在几天内赶就,好交上去应付司丞署和皇上。
这月还有些不同,左司丞董烨鸿跟户部要起前六月所有的三核账目,说自他上任后就查出户部一年内交上来的统账有几处对不上。
他要的账目直可追溯到黄正廷做户部尚书的时候,那时户部的账是最乱的,原先的左司丞荀高阳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碰上董烨鸿这么个油盐不进斤斤计较的主,可累坏户部众文吏了。
卢远承是懒得理这些事的,这天散值后,他直接散值去酒楼,参加礼部郎中杨容安的生辰宴。
杨容安也是年轻官员,比他长几岁,是右司丞杨隆兴的长子,又要管将至的科考之事,卢远承早想拉拢他,在旬日之前,就为他的生辰宴做了准备。
顾君桓了解到杨容安酷爱音律,就让卢远承着名家挑好玉,做了一把绝佳的玉箫。
这玉箫价值连城,做工精细复杂颇耗时日,直到杨容安生辰当天,匠人才装点入盒,要去卢家交于卢远承。
卢远承白天在官署署事,在家中的莫久朝知道礼物用处,怕耽误他的事,就给他送来了官署,让他可以直接在散值后去按时赴宴。
可谁想他当日带在身边的向黎实在愚蠢。
他白天将玉箫拿出来查看把玩后放在了自己公房,散值后向黎不知,只拿了个空盒。
卢远承快到酒楼时才发现东西没带,忙赶回官署找,骂了向黎一路。
向黎不能进公堂内廷,他亲自进公房去取东西,找到了玉箫,在经过旁边执墨堂时,偶然听见里面有人痛苦嘶哑的低喘声。
散值后整个官署没有几处亮灯,唯独这执墨堂还有点点灯火。
卢远承驻足往里面探看,只瞧见里面独留顾君桓一人,快被书案上的账册、奏疏给埋了,还就着一盏灯埋头翻阅、书写什么,似是身体不适,一边咳一边做事,双手打颤连茶水都端不稳,弱质书生,独伴残灯。
他转头要走,又听见顾君桓的咳嗽声,心里一揪,遂回身走了进去。
“都散值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卢远承已经多日没跟自己说过话了,忽见他走到面前,顾君桓被吓了一跳,弄丢了笔杆,反应过来后,忙用袖子护住面前的文书,偏过脸不看卢远承,似在跟谁生气。
“我们做文吏的加个值有什么奇怪?不然侍郎大人哪来自在?”
转瞬他好像想到什么,讶异地看向卢远承,着急道:“今晚你不是要去参加杨大人的生辰宴吗?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看他始终惦记着自己的事,卢远承心肠又软了下来。
被无故排挤了,也不反抗,被冷落了,也不追问,被刁难了,也不声张……
面如明月辉,心如磐石坚,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卢远承无奈的看看他,翻翻他面前的账册文书,都是旧年的统账,从文册司最角落搬过来的,本本上面都积了灰尘,一翻直呛人口鼻。
这些日子宋南拿这些事打发顾君桓,他也是知道的,不过这时才想起,顾君桓自从去年冬月病了一场后就体虚易咳,不能靠近粉尘,不然咳嗽没完,很是受罪。
他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疏远他,任宋南折腾他,他会来找自己质问,谁想他竟只是规规矩矩听话办事,默不作声。
“君桓啊君桓,我拿你如何是好?”卢远承移开部分书册,坐到书案上,兀自叹息着。
顾君桓咳得眼眶都红了,水润双眸茫茫不知看何处,“随你的便。我知道,我姐姐……咳咳……冒犯了你们家,你自然不会让我好过……可我是应了你,进户部来为你成事的,就不能反悔,如今户部任重……咳咳……你可胡闹,我不能不紧着心……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卢远承伸手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目光含柔,“君桓,是我对不住你……你跟我一起去赴宴吧,不用做这些了……”
顾君桓始终面色冷淡,“你不用管,先去赴宴吧,我做完了事自己走。”
卢远承哪肯,跟他犟起来,要拖他一起去赴宴吃酒,顾君桓不肯,两人又推搡起来。
他无意间看到书案上摊开的奏疏,神色忽变,停下来问顾君桓:“你怎么会有月中统算令?这不是昨日宋主簿才作好的吗?后天要交到司丞署的。”
顾君桓无奈之下只好坦白:“是我故意偷来的。这次统账,董司丞查得严,董烨鸿那死心眼的人,是逮到一点小差小错都咬死不放的,这账又直追到你舅舅做尚书那会儿,我怕有错漏被董司丞查出来,他又要唯恐天下不乱追根溯源地,连死人都不放过……”
想到黄正廷之前的种种,确实有不少把柄可抓,卢远承也紧张了些,“那你看出什么错漏没有?宋主簿应该做账做得周全……”
“周全?”顾君桓发出嘲笑之声,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一封文书,内容与宋南的统算奏本差不多,却是顾君桓抄的另一份,上面还有另一人的笔迹,是用红色朱砂批注的,一份统算奏表不下二十处破绽。
“他再周全,有我父亲周全吗?”顾君桓坦然道:“昨日我看了下他的统算令,发现上面有几处不妥,就抄了份送去给我父亲看,我父亲批了一下,就对出这么多破绽,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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