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52章:悟情竹马配竹马 设局文吏杀文吏
份要交上去,董烨鸿还不闹翻了天,到时候你有的头疼的。”
“我将这些都对了,没法改他拟的奏表,就一本本核这些旧账,将其中相关的抄改了,才能让每一处都对上,这样就算董烨鸿要拿这些旧账去看,也逮不出错漏。”
看着那些朱批,一条条阅过,卢远承对宋南失望至极,这些若被揪出来,虽无法再追黄正廷的责,但对卢家也非常不利,自己这个户部侍郎也逃不过指责非议。
宋南在户部这么多年,并非做账办事不利,只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户部终是顾清玄最玩得转。
看来自己将顾君桓拉进户部还是对的……
卢远承思虑间,顾君桓已经坐下,继续这枯燥费事的核账工程。
“不用做了,君桓,这是宋南自己的错,让他明日补去……”卢远承面露狡黠,似是有了别的打算。
顾君桓抬眸与他对视,直道:“或者……你也能拿这事治治他,让他帮你做掩饰,助你拨银去并州赈灾。”
卢远承稍怔:“君桓你怎么知道我想给并州拨银的?”
“因为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之前见你一直在看并州的报灾折子,就知道你是放不下你母舅的家乡受灾,而户部这段时间只往兖州、扬州等地派钱粮,没管并州,我原以为你放弃了,可前些天你又对宋南等发火,我听其他文书私下里说,是因为宋南向你父亲告密,指摘你偷偷让他做账为并州拨款……所以我就想有没有办法帮你促成这事,让宋南乖乖配合你,所以才这么不遗余力地抓他的错处……”
顾君桓言明真意,说得赤诚恳切,话一密又止不住咳了起来。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打算?”卢远承略微失神,心中感动。
顾君桓咳得难受,一时破功,说出真心话:“我才不是为你,我是为并州受地震灾害,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差点在卢远承面前演不下去了,因为心中实在有气——
自他从顾清玄那得知这次朝廷筹银,卢家还只为五州侯府谋利,而不是真的要救助灾地,顾君桓就又急又恨,实在不想袖手旁观,听了父亲的话徐徐图之,能先救一处就救一处。
他想到卢远承对并州地震很在意,就与顾清玄商议,顺水推舟,设法救并州。
“你就嘴硬吧。”卢远承心生甜蜜,靠向他,向他求招,“其实让宋南配合不难,只是并州的赈灾银粮实在没地方出,上次就是因为这样,才泄露到我父亲跟前去的,这次筹集善款主要是你父亲和殷大夫在主张,他可有办法?”
顾君桓道:“这我也问过我父亲,他说也不是不行,分配到扬州的颇多,后一批三百万两还没到,如果可以从中分取,只要我们户部把账做好,定不会叫卢丞相发现,到时候银粮入城,提前叫人拦下暗派去并州就行了,差扬州的等后面的赈灾银到了再补上……”
说话间,顾君桓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今晚这一出是有些弄险,毕竟他没办法确定卢远承是全心想救并州,而敢再背着卢元植做手脚,自己这样和盘托出,恐他不但不同意而且会怪自己。
卢远承欣喜之余,确实有些犹豫,他也在担心事后会被卢元植追究,或会惹扬州侯府不满。
两人默然思索,目光相接,他一刹间将顾君桓眼中的期冀看清。
他终于发现顾君桓是认真的,他似乎比自己还想救并州……
哪怕并州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都在乎……
“好,就这样吧,无论如何我绝不放弃并州!要是再被父亲怪罪,大不了我这官不当了!反正做这样一个窝囊的户部侍郎,我早就做烦了!就豁出去了,做点对得起这身官服的事!”
3.
卢远承突发豪言壮语,满面豁朗春风,他自己都感觉好像从未如此刻一般轻松……
顾君桓却真呆了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卢远承嘴里说出来的……
还是自己,真的不是很了解他到底在乎什么呢?
“怎么?君桓你不相信?”他看顾君桓神情滞愣,以为他觉得自己是在说空话。
顾君桓望着他,面生微笑,是真心的笑,目光在他写满赤诚闪闪发光的双瞳上恋栈不去……
“我信,我信……我只是太高兴了……”
这是顾君桓第一次动情地如此凝望他,好像在看一个新的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终于离顾君桓更近了……
卢远承在他目光注视下含羞低下头,心中悸动不已,想拥抱他,亲吻他,但是又害怕,自从江月楼那一回,卢远承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原来……这样就能让你高兴……我终于能让你高兴一回了……”
而下一刻,顾君桓主动将他拥入怀中……
感受到这种自己阔别已久日思夜想的温暖,卢远承几乎开心地想要哭出来。
两人再次相拥,动情之时,顾君桓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与他额头相抵,他闭眼享受这份亲密,一句一句言明真心:“君桓,你知道吗?”
“我这小半辈子就做了三件事……”
“一是,想让父亲对我满意……”
“二是,不让大哥将我比下去……”
“三是,离君桓近一点,再近一点……”
卢远承终于不再隐藏,决心将自己心中深埋已久的秘密和盘托出,不要面子,不管君桓会不会接受,他都要说……
“要多近?这样……可以吗?”
顾君桓将他环得更紧,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与他抵额对视,这一刻自己也忘情……
卢远承激动莫许,狠狠回应他,与他口舌交缠用力深吻,两人喘息越来越重,衣衫半解,卢远承如痴如醉,忘了这是在户部官署,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之前一切的伤痛,只想和眼前这人抵死缠绵。
可顾君桓始终是清醒的。
“谁!是谁躲在那!”
亲热之间,顾君桓忽然受惊了一般,止住了动作,冲执墨堂后的主簿公房大门怒喝一声。
卢远承也被吓醒了,忙拥起衣服,看那门后确实有了动静,立即向那边冲去,撞开了门。
宋南瘫倒在地,惊恐地与他们直面,身抖如筛糠。
“卢……卢侍郎……”
今日散值时,顾君桓偷进他公房去拿月中统算令,他知道了,想探明顾君桓在打什么主意,就趁无人时从另一侧外面的门又溜回公房,从公房这一侧的门缝中暗中观察顾君桓的动静。
后来卢远承来了,他又偷听了一会儿,又怕自己被发现,想要离开,却看到外面的廊上有卢远承的随从在那守着,他只要出现无论如何都会被怀疑,所以只能继续藏身在公房里。
于是,今晚执墨堂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窥见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他偷拿统算令,怕他图谋不轨,所以过来看一眼,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侍郎大人!你放过我吧!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绝不会告诉卢丞相!”宋南跪地哀求道。
卢远承气极,他知道宋南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一直偏帮卢元植,这时又被他撞见自己的秘密,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昏过去。
顾君桓也慌了,穿好衣服冲过去将宋南拖出来,满面惊恐地对卢远承道:“他一定是什么都看到了!他知道了我们的事!要是被他泄露出去,捅到你父亲面前,我们都完了!你父亲肯定会杀了你的!我们不能留这个人!”
卢远承被他一下点醒,立即转身出去叫人处置宋南,刚背身,就听堂上清脆的玉碎之声乍起……
顾君桓慌乱之间,抓起了他原先放在书案上的玉箫,在书案边猛地磕一下,玉箫断裂,断口锋利,宋南来不及逃脱避让,就被这把玉箫插进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顾君桓的衣衫和容颜……
他下手那样快而狠,直到宋南捂着流血的喉咙在地上挣扎到没有了声息,他笔挺的身形才有了晃动,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嘴,全身颤栗不止。
仿佛这只是绝望之时的偶发之举,一切尘埃落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又杀人了……
红色的血和白色的玉碎了一地,刺得卢远承眼睛胀疼,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顾君桓满面泪水惊惶失措的脸。
“我不能……我不能让他毁了你!”
顾君桓一步步后退,退到墙边,无力地坐下,抱着自己痛哭不止。
外面廊上的向黎和莫久朝听到里面顾君桓尖叫的那一声,才知出事,冲了进来,看到执墨堂上骇人的场景。
“公子……这是?宋主簿怎么会……”莫久朝慌了一瞬,他是没想到今晚这里还有第三人。
卢远承再看了眼倒地而不瞑目的宋南,对他们道:“把这收拾一下。宋南宋主簿从今日起,就失踪了。”
向黎连忙应声:“是,公子,交给我们吧。”
他向顾君桓走去,扶起他,安慰惊惧的他:“没事,没事,他死了,这下我们都没麻烦了,你不杀他,我也要除他的。”
顾君桓整个人浑身无力,靠在他身上,相扶着往外面走。
卢远承拿出锦帕给他擦掉脸上的血,陪惶恐失魂的他在廊上坐下,“君桓,你害怕了是不是?这是你第一次杀人?”
顾君桓毫无反应,沉默闭眼。
卢远承是见惯血腥的,没有被这吓到,只是有一刹因为亲眼见顾君桓杀人而受到了惊吓。
不过,后来他想,这样也好,顾君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晚了。
而他终于成为了顾君桓重要人生经历的参与者。
晓风残月,满庭落华,他陪顾君桓坐了许久,直到顾君桓终于从阴霾中走出来,发出声音:“我毁了你给杨大人准备的礼物……”
卢远承轻笑,摇摇头:“算了,以后再补给他吧,今晚他的生辰宴,我也去不成了。”
顾君桓不能这样走出去,他想起库房里有新的文吏的制服,就要先去寻一套换下自己身上带血的衣服。
卢远承也跟着他去了,两人秉一盏灯,在昏暗的廊道上行走。
那边莫久朝和向黎正将装着宋南尸体和带血布巾的箱子往外抬,准备夜间送出城,找个地方销毁。
他们之前就跟卢远承久在长安令尹府,见多了卢家杀人放火,也不是第一次给卢远承处理这种事了。况且这宋南没少让卢远承生气,卢远承会解决他,他们一点都不奇怪。
向黎遥望着那盏灯火,那两道相伴而行的背影,转面与莫久朝对视一笑。
“这下两人总该好了吧?”莫久朝问。
向黎抬着重重的箱子,却感觉很轻松:“都一起杀人了,还不能好,那真没招了。”
“不过,真奇怪……这么晚了宋主簿怎么还会在官署里……”
库房里,一灯暖照,顾君桓找到一套干净的制服,就换了起来。
此时卢远承望他如望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有满心欣喜,却不知自己只是中了顾君桓今晚的这一场设计。
宋南的出现,是顾君桓安排好的。
他故意让宋南知道自己偷拿了月中统算令,诓宋南躲在那里偷看。
向黎和莫久朝只以为他是想和卢远承寻机说话,化解误会,重归于好,配合他的计划将卢远承给他引来,却不知道他们也被他利用了。
他要救并州是真,要除宋南也是真。
今晚大获成功。
只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应对卢远承呢?
他始终记恨着卢远承,可今晚卢远承确实让他有感动到……
他背着卢远承边脱衣边思索这些的时候,卢远承正含情专注地望着他。
阻住了他继续穿衣的手,贴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君桓却僵住,不知如何动作……
他手心冒汗,几乎屈服,握住了卢远承从后面勾过来的手臂……
垂首之间,他的目光扫到那截胳膊,看到那上面有一个字……
今日卢远承没有用护腕束袖,宽大的袖口在拥抱时被拽住,露出了那个他刻在身上的‘桓’字。
顾君桓瞬间清醒,睁开了眼,身体惊颤一下,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就这么恨我吗?”
卢远承不解,微微愣住,看他转过身来,满面冷漠,目光含恨。
他身上那四道伤疤再次显露在眼前,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伤痕,又将那一晚的血腥窒息,痛到想死掉的心情,让卢远承回忆起来。
“卢远承,我从小到大究竟是怎么惹了你?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让你对我痛恨至此?千方百计地想毁掉我!找人对我围追堵截欺凌侮辱!利用我帮你家祸乱科场!诱我跟你做这无耻的勾当!花言巧语蛊惑我!还要拖我来当文吏!把我困在这里!你至于吗?我是怎么害了你?还是你也和你父亲一样,只想对我家赶尽杀绝?把我折磨到死了你才满意?”
顾君桓额上青筋暴起,狂怒地吼出声声质问,用力抓起他那只手臂,亮出上面的字,“你到底有多恨我?才会不惜伤害自己在身上划上我的名字,来时时提醒自己要毁掉我?”
“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以前真的有对不起你吗?我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才让你对我如此痛恨?”
卢远承被他推开,差点摔倒在地,在他愤怒的质问声中,自己也变得迷茫了。
卢远承转而也发起怒,扑过去捶他,泪流满面声嘶力竭道:“对!对!我就是恨你!我恨死你!我恨你是个木头!”
顾君桓双目血红,瞪他一眼,抓起衣服披上就跑。
卢远承气得丧失理智,发起狂来,将这一间库房砸了个乱七八糟……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话的事,会被自己弄得越来越复杂?为什么顾君桓永远不懂自己的心?为什么自己在他眼里做什么都是错的?
还是自己真的错了?
向黎和莫久朝在库房不远处等他们,两人正一起看月,闲适地说着话,为今晚的‘圆满’而高兴,就突然见顾君桓跑了出来,满面愤怒,抱着他换下的衣服,直往官署外冲。
两个人心里瞬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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