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夜宵之1
宋喜可不敢随意冒险,拿自己的退路去赌“仕途”。
还是依照师父所言,“小心驶得万年船”吧……
宋喜心甘情愿守着灶台,任层层烟气覆盖面颊。可现在已然并非如此,便能令胆小的她安下心来。
好在湘杏姐姐那里,已是应允了她。如今她静待菜户现身,便就成了。
“师父……”
名册被翻弄得“哗哗”作响,冯御厨兴致正高。宋喜粉唇轻咬,犹豫着唤住了他。
“徒儿今早去了湘杏尚服那里……”
一听“湘杏”二字,他便知自家弟子有大事要讲。
“菜户之事,尚服她说,已有了适合的人。”
宋喜神情恳切,软着嗓子,小心求他。
“如若那人不成,徒儿但凭师父心意,择人结对。如何……?”
冯御厨看着自己这关门弟子,怎么瞧都是玉润珠圆,惹人疼爱。
也不怪那尚服局里,手腕、心计皆多得出了名的湘杏,却偏对自己这爱徒照拂颇多。
满意笑过,他合起手中名册,卷进袖笼,总算是不再逼宋喜选什么“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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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里那个,是近来才上了任的。换作平常,你这尚食局排在第三等的典膳,如何也见不到司礼监秉笔太监。那可是司礼监啊,就好比咱们六局的尚宫局,管的就是皇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虽说秉笔同样排在掌印、提督之下,算第三等,可到底尚食局却比不得那司礼监。”
司礼监的厉害,宋喜清楚。湘杏姐那菜户,便是在司礼监里,一路坐上了掌印的大内总管之位。
没想到,姐姐曾说的合适人选,从前竟是在那里供职。宋喜不知道,自己是摊上了天大的幸事,抑或……
“既然那人曾与姐夫同在司礼监中,妹妹这次的事,莫非也劳烦了姐夫费心?”
局促地攥了双手,宋喜故作不安之态,等待湘杏主动将话吐出。
“倒也不费事情。你姐夫与他素有交情,此次去浣衣局看他,顺带提及你罢了。只是……唉,姐姐也不怕你听到那些风声,可你若提前知道了,心里总归能有个准备。”
湘杏见了宋喜感恩戴德的惶惶之状,终究不忍,扶上她的肩膀,压低声音。
“原本好端端的御前秉笔,被扔到浣衣局去,总得有些理由。这事风声颇紧,连姐姐都探听不到什么。只是后宫里有姐妹说,他呀,是某位娘娘的上床太监。”
“啊!”宋喜心下一惊,低呼脱口,又连忙掩住了嘴。
“呸、呸。”道出天大秘密的湘杏,扭过头去,连连啐声,才又拍着宋喜的肩笑道,“妹妹莫慌。姐姐只是怕你从别的妮子那儿听见这话,乱掉方寸罢了。”
宋喜抚了胸口,好容易缓过气来,一开口却仍是有些结巴。
“这、这‘上床太监’的事,可不是能乱讲的。姐姐可知,是哪个不怕死的,传出这种话来?”
“她们既然活得腻歪,便任她们折腾好了。可这谣言传得甚是离谱,明眼人哪个会信?妹妹你且想想,若他果真同哪位娘娘关系不清,那位爷又怎会留他活口?更别提将他任作浣衣局的掌印总管了。”
湘杏的话,的确在理。
宫中妃嫔有那难耐寂寞之辈,便与看上眼的太监行暗通款曲之实。如是此类,暗地里便被人唤作“上床太监”。
既然是无法人道的太监,便也无需顾虑什么珠胎暗结。只是如若事发,上达天听,便每每被处以极刑,尸骨不存。
如此看来,新上任的浣衣局掌印,倒的确不会是哪位娘娘的“上床太监”。
只是不知,他到底做了件什么事,才会从天子脚下的司礼监,被调到皇城之外的浣衣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