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夜宵之153
开,江雌霓闭起眼,不再看他。
平日里他与她相敬如宾,何事不有商有量?
她并非不谙世事,见识浅薄的娇弱妇人,他偏要在此事上独断专行,她自然不会答应。
甫一开口,她便忍不住再落了泪。
“我本是罪臣之女,虽死不能足惜,今上却于我有再生父母般的恩德,你如何能助苏淮谋逆?”
“大赦天下之际,温恒要你为娼。”
顾平涯掐着她下巴的手,收紧了些。
“彼时是苏淮救你,又同他有甚干系?”
他逼她直视着他,要她审慎再言。
二人对食已久,他如何看不破她的心思?
那些话不过是对他晓之以理,可江雌霓实在寻不到旁的因由,故如此牵强附会罢了。
江雌霓哭得更凶。
她虽不如平涯仕途坦荡,却在本事上不遑多让,智计权谋从来与他比肩,又哪曾有处在弱势的时候?
此间却因他意欲谋反,要为了苏淮不顾性命安危,她便的确落了下风。
堪堪闭上眼去,敛尽眸中神色,她逼迫着自己认栽,苍白的双唇轻颤,矮声相求。
“平涯,你不要答应苏淮,可好?”
没有冠冕堂皇的利弊权衡,她只是单纯地在求他,不要谋反。
这与平日里,二人的相处有异。
顾平涯稍一怔愣,遂听得安静的崇楼之上,江雌霓在他耳边,混杂着抽咽的乞求。
“这成王败寇的事情,我怕再经历一次。爹爹已经死了,我怕就连你也……”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藏起眉目间的悲楚,却藏不住一身冷颤。
“平涯,我怕。”
沉闷压抑的哭腔,透过他袍服前襟,也透过肌肤骨骼,敲在心上。
见她将最深的情,破开肺腑,剜出来摊给他看,顾平涯才恍然醒悟过来,她莫名的哭闹皆因爱他。
许是熟识太久,他竟然已忘了,哪怕她再如何坚强冷静,也依旧有至今不愈的心伤。
江家谋反事败,她痛失亲眷,身陷囹圄,饱尝冷暖,受尽摧折。
其后她只是藏起那些伤痛,藏起她的软弱,可其实人无完人,江雌霓并不完美,更不顽强。
他忘了她也有脆弱的一面,忘了她会害怕,忘了她有多爱他。
离开天牢,她做得最勇敢的一件事情,便是容许他住在她的心上。
明知道若有所爱,便有所惧,她却任由他成为她的弱点。
从此,她必会因为对他的情,害怕永远地失去他,甚至是如此伏低做小,暴露出她的怯懦软弱,苦苦求他。
顾平涯轻抚她纤弱的肩,抬起她的脸来,垂首吻她的泪。
统御二十四衙门的掌印总管,睥睨江山朝野,却为了女人低头。
在爱里,他比起江雌霓,更为坦率,更加无所顾忌。
这是他曾经无论如何,亦触不到边角的人,是他尊贵的嫡系兄长未过门的正房。
何其不幸,她被顾氏退婚;何其有幸,他竟然得了她。
二人曾为叔嫂,今却已结夫妻。
顾平涯对江雌霓,百般珍惜宠纵,几乎毫无原则。
江雌霓一个“怕”字,都极难对他脱口,而他却为了讨她欢心,甚至替宋喜收拾过无数残局。
唯独今日之事,关乎天命皇权,时局已成定数,他无法遂她心愿。
“苏淮此间困境,是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