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狼狈
喜欢你了……没有关系,和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关系……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不是故意推开你的!真的不是故意推开你的……我,我害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急切地剖白,把自己赤.裸.裸地摊开了给盛闻钟瞧,逻辑混乱,语无伦次,再顾不上羞涩。
平生头一回喜欢人,喜欢得心肝肺都要掏出来给心上人看自己深植骨血的情意,却因为自卑和隐约的不安不敢诉诸于口,为什么突然就在盛闻钟亲他的时候那么激烈的反抗,他也不知道原因,眼下竭尽了心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一声声一句句地说喜欢,说对不起,只盼着望着求着他的闻钟可以不要误会他。
最起码,最起码,不要误会他对他的真心。
然而他听见男人冷漠的声音在说:“现在又不推我了?既然现在能让自己演的这么真,那为何刚才不更努力点儿?如果刚才你忍住了没有推开我,那现在你想要什么的话,不是就有了更大的筹码?”
其实没什么声音,但郁宵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柄巨锤当头砸落,头痛欲裂,耳膜里回荡着尖啸,一片恍惚中,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站立的支点,轻飘飘的,像一片垃圾,或一粒灰尘,被人毫不在意地扫落在地面,脚踝的骨头磕在了什么地方,一阵冰凉的刺痛教他十分茫然,隐约的声音像是从云端上飘下来,砸落在心尖。
他听见盛闻钟说:“你这个样子确实挺招人疼,在多少男人怀里练出来的,嗯?我挺好奇,他们会容忍你这样吗?会容忍你一边作出喜欢极了的模样,一边又不给亲不给碰?还是说……”
不!不……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求求你求求你!男人冷漠的眼睛里掺着明晃晃的轻蔑和玩弄,郁宵哆嗦着,想要抬手捂住耳朵。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会是从闻钟的口里说出来的,他明明、明明那么绅士,那么优雅高洁,喝红酒的姿势都那么好看,他怎么会、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求求你……”郁宵喃喃,他不想听,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不想再听盛闻钟说任何一个字!可是他动弹不得,他的双手被人捉住了,被用力按在地上,凸出的腕骨狠狠磕在冷硬的地面,即使隔着厚厚的绒毯,依然痛得像是要碎裂。
他呆呆地抬起睫毛,想要看清蹲在自己身边的人,眼睛里却总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不停地滚落,烫得心口一片冰凉。
“……还是说,要和你亲热,得拿钱买,嗯?”
“那我刚刚亲你的时候没有付钱,难怪是那个样子,早说不就好了?不过这真是个赚钱的好法子,谁教你的?你那个酗酒赌博永远缺钱的父亲?那个带着个野种的□□继母?还是你自己……”
“………………”
衬衫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带着薄茧的粗糙指尖轻佻地划过锁骨,难以启齿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意,郁宵像条濒死的鱼,徒劳地挺腰挣扎,然而很快就力竭,重重地跌回地面。
错了错了,他大错特错。哪里有什么救命的稻草?唯一有的,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嗯?”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张,盛闻钟纡尊降贵地低了低身子,“你还想再狡辩吗?”
挨得近了,他听见郁宵近乎于气音的痛吟:“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了行不行?盛闻钟,不,盛先生,我不敢喜欢你了……我再也不敢喜欢你了……”
盛闻钟瞳孔微微一缩。
他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