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鱼汤
天就再给你做，现在我们不喝了，去睡觉，好不好？”
郁宵默不作声，手上却松了劲，任由郁祺把碗拿走去洗，然后擦干净手，握着他的肩膀送他到房门前。
郁祺的手贴着郁宵的胳膊伸过来，替他拧开了门把手，然后轻轻一推，将郁宵推进了房间里：“睡吧哥哥，晚安。”
依着他平时对郁宵的那股黏糊劲儿，竟然没有追问郁宵晚归的原因，这样体贴，几乎让郁宵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他回过头，黑暗里看不清郁祺的表情，但他确信，郁祺的目光一定落在自己身上。
他强自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微微笑了下：“晚安。”
郁祺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郁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道：“小祺。”
郁祺立刻转过头：“什么事，哥哥？”
郁宵顿了顿，掌心紧紧贴住冰凉的把手，有些艰涩地开口：“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夜色是最好的掩饰，郁宵读不出三步之遥的那道身影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但他能看到，郁祺明显是呆住了，在十几下心跳声里，他没有一丝毫的移动。
郁宵攥紧门把手，觉得今晚喝的那两碗放了太多盐的鱼汤简直就是个错误，他现在口干舌燥，眼睛好像又有点泛酸。
他抬起头，望着被乌云涂成一团模糊的昏黄的月亮眨了眨眼睛，发音有些费力：“如果、如果不行就算了，那个，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还是快去睡觉吧，我，我也……”
话音未落，他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少年特有的阳光的气息拥住了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将他搂进胸膛。
大概是伤心太过，今晚郁宵的思维很是迟钝，被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吃惊地瞪大了眼。
“怎么会不行。”郁祺拥着他，在他耳畔低低地叹息，“哥哥啊……”
未尽之言，全化入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边，像三月暖风珍惜地亲吻樱花。
半晌，郁宵蓦然回神似的，猛地挣扎起来：“放，放开我，好了，好了……”
郁祺顺从地放手，任他惊慌失措的哥哥逃出自己的怀抱。
郁宵觉得头晕，思维就像被猫爪子摧残过的线团。他踉跄着后退，后腰磕在坚硬的把手上，才勉强停下来。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郁祺，嘴里喃喃：“好了，好了，去睡吧，太晚了，我去睡了，我睡了，我睡着了……”
郁祺难得见他混乱如此，脆弱如此，忍不住上前一步：“哥哥……”
“嘭——！”
郁宵关了门，院子里顷刻间便只剩下乌云昏月和晚风，还有郁祺。
郁祺呆呆地望着面前这道门。若非两条手臂还记得那人的腰身单薄的轮廓和体温，他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个发生在月色下的拥抱其实是他走火入魔的癔症。
·
脚步声远走了，郁宵靠着门，缓缓蹲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郁祺抱着他时，他就一切正常？
郁宵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粗糙的水泥地面，揪住头发无声地嘶吼——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