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嫌隙
现在倒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因为个外人就敢这样……”
“妈！别说了！”郁祺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向来亲和慈爱的母亲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样陌生，竟然刻薄得这样可怕。他死死盯住柳青青，嘴唇哆嗦着：“你说谁是……外人？”
大约是怕郁宵听到，他压低了嗓子，声音近乎野兽愤怒的低吼：“他是我哥！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当了彼此十年的亲人，现在你跟我说他是……外人！？”郁祺渐渐瞪大了眼眸，脸庞因为激动的情绪涨起微红，“你，你难道一直这么想？你一直都把他当‘外人’？！”
柳青青的眼神有点躲闪，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强硬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一个人，不但要供你吃穿上学，供他吃穿上学，还要供他爸喝酒赌钱！我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卖鱼赚的钱全填了他爸的无底洞了！我实话跟你说，我已经在考虑离婚了！能搬一次家，就能搬第二次，我一个人赚的钱，供咱娘俩就够了！这腌臜日子我再受不了了——”
柳青青急促地喘息着，忍不住伸手捂上沉滞的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近来身体越发不好，情绪也跟着烦躁易怒。今天早上就险些起不来床，勉强出门，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蹬不动三轮车，虚汗一层紧跟着一层冒，推着车子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湿透了。她那时候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子里那次被郁承民一脚踢得合不上了的柜门，心里就又一次琢磨起了郁宵上次说的话。
离婚。
如果这个丈夫的前妻留下来的儿子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让郁承民一分钱都拿不到就滚出家门，那自己和儿子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点？
可这个房子也的确是郁宵的，如果离婚，断没有再让她白养着前妻儿子的道理，那问题又来了——离了婚，房子肯定归郁宵，那他们娘俩住哪里？
可是，可是，她好歹把郁宵养了这么多年，顺带还养着他那个人渣爹，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她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如果，法院能把这个房子判给她……
想到这里，柳青青就呼吸急促，急忙大口喘着气，忍过眼前一阵金星，心情有些激动。
反正郁宵也要上大学去了，他成绩那么好，比她亲儿子还好，他一定会考个好大学的。她走街串巷地卖鱼，也听那些姑婆们说了好多自家大学生的事儿，说大学里有奖学金，还有补助金，大学课少，还能去做兼职，暑假寒假也能不回家……所以，郁宵其实也就用不着这个破房子了是吧？反正他到时候考上了好大学，也一定不会再愿意回来这破地方了吧？
柳青青躺在床上琢磨着这事儿，她这一阵子老想这事，卖鱼想，做饭想，连喝水睡觉时也想，越想越觉得划算，越想越觉得可行。她以前在东区混过，知道东区的法院在哪儿，或许，她真的可以……
可是她现在简直要气死了！瞧瞧，瞧瞧！她的好儿子，她的亲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他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他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地生下来养大？他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他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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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七点，风越来越大了，吹得大门外的樱花树枝猛烈地摇动，一下又一下地抽在矮墙上。郁祺嘴唇张合，却望着柳青青在风中颤巍巍的花白的头发和煞白的脸色说不出话。半晌，他伸出手，沉默地替柳青青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