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水月
了。
郁祺看她回了东屋，甩了甩手上的水，说：“……哥，你们真要一直这样么？”
“不会。”郁宵把报纸放在外边窗台上，又转身进来，把洗干净的碗筷收回橱柜，“不会一直这样。”
郁祺眼中骤然闪出希望来，有点高兴地望着郁宵，说：“你要和妈和好么？”
郁宵合上橱柜门，静了静，没看郁祺，说：“你妈已经在准备离婚了……你不知道么。”
“……”
郁祺语塞。
他知道。柳青青最近一直在找和郁承民一起赌钱的人，然后拿回一沓又一沓的欠条，都藏在她屋子里的床底下。郁承民肯定不乐意离婚，离了婚他还能找谁要钱去？只能打官司，而这些欠条都是能让柳青青打赢离婚官司的证据。柳青青做这些的时候又没避着他，他作为柳青青的儿子，怎么能装聋作哑说不知道？
郁宵转身要出去，冷不防手腕被拽住，郁祺的声音有点干涩，道：“可是，就算他们大人离了婚，我们还是可以住在一起的……”
“这话你信吗？”郁宵颜色寡淡的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是个自嘲的弧度，“真离了婚，你妈就不可能再要我的。她离婚不就是为了摆脱郁承民，让你们母子俩好过一点儿？又怎么可能会再要我这个累赘？就算她还要我，然后郁承民立马就能借着我再缠死你妈知道吗，毕竟我可是，是郁承民的儿子啊……”
他心里也愿意柳青青带着郁祺早日解脱，这些天他对柳青青也是疏离客气，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赌钱就是个无底坑，像郁承民那样成了瘾的，往坑底扔多少钱都望不到头。柳青青给当了十多年的冤大头，把他和和睦睦地养到十九岁，他要还拖着柳青青不撒手，不敢去担自己早就该担的事，他还算是人？
最后那句话飘入郁祺的耳朵里时，已经哑得不像话，又轻，又沉，轻过无可奈何的飞絮，沉过不堪其重的枷锁，惊得郁祺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他怕，他怕，如果不攥紧他哥，郁宵好像就要断在这里，教他再也握不住。
然而郁宵很快又笑起来，淡色的薄唇很好看地弯起，反手握了握郁祺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往外走：“来，我们估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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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祺心不在焉地估了分，得出一个数字，他愣了愣，来不及高兴，立刻就去看郁宵：“哥，你多少分？”
郁宵在纸上刷刷勾出两笔，在底下顺手扫出一条线，笑笑：“差不多680分。你呢？”
“这么高？！”郁祺兴奋极了，“我要差一点，勉强能上六百吧。”
“你也不错呀。”郁宵笑起来，“重本大学可以上了。”
“嘿嘿，我那是运气好，超常发挥了。”郁祺一捶桌子，笑得虎牙露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线，露了点大男孩的稚气，说：“你就很厉害了！老师说城西五年内高考就没有上六百的！我们有奖学金了！”
郁宵也很开心，道：“虽然肯定比不上城东的学生考得好，但我们应该可以一起去首都上学了。”
郁祺欢呼一声，跳起来往东屋跑：“我要去告诉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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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也是高兴得不行，平时好节俭的人，中午做饭前竟然出门去，在樱花里东巷口的熟食店那里买了几斤卤味，还做了郁祺最爱吃的蒜薹炒肉，炸了郁宵最喜欢的豆沙春卷。在郁家，过年的餐桌也没有这样丰盛。
三人又一次和和睦睦地围坐在院子里那张咧开了嘴的小木桌旁，色香味俱全的肉菜围着郁宵做的松鼠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