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同车
”
他知道柳青青跟郁宵没血缘关系，但也不清楚郁宵跟他这个后妈的感情，更不知道柳青青已经跟郁宵的爹离婚了，又看郁宵为柳青青的病这么着急上心，干脆直接就以“你母亲”称呼，郁宵习惯了这种误会，也没有解释，就顺着应道：“不大好……医生说，是尿毒症。”
盛闻钟说：“很严重？”
“嗯。”郁宵点头，许是眼下车外嘈杂陌生，车内却只有他与盛先生相伴，这种环境使他觉得安全而放松，忍不住就想倾诉，“……很严重，昨天我跟我弟弟半夜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厨房两三个小时了，救护车送到医院检查说是脑出血，今天早上你们来之前不久才做完了开颅手术被推出来。”
郁宵没看盛闻钟，目光茫茫地落在车窗外的阳光里，路旁大楼外的玻璃墙面反射着白花花的光，郁宵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觉得眼眶酸疼。
盛闻钟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有什么困难么？”
“嗯？”
盛闻钟看他一脸茫然，便直接点明：“经济上。”
“唔。”郁宵又垂首揉揉眼眶，他打起精神，“还可以支撑。”顿了顿，又说，“谢谢您。”
盛闻钟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郁宵默默地别过脸，轻轻靠在了车窗上，目光无意识地望着窗外凝滞的车流。经济上当然困难，他为那三万块钱一筹莫展，盛闻钟当然是个好机会，他自然明白如果脸皮能厚一点，仗着两人之间的这点情分开口借钱也不是不可以，可刚刚听见盛闻钟轻飘飘地说出“经济上”三个字时，他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羞窘与恼怒来，他这样笃定自己是个穷光蛋，连区区三万块都拿不出来，再次提醒他两人之间天上地下的差异，他富裕，高贵，自己却落魄，困窘。
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
郁宵的目光追逐着一辆自行车慢慢远去，看它的车轱辘碾过一地破碎分割的金色光斑，渐渐消失在匆匆往来的人群里。他慢慢咬紧了后槽牙，心想，这笔钱，他哪怕上门去跟邻居赔笑借贷，也绝对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开口。
过了十字路口，人流似乎就没那么多了，绝大多数的人和车都是奔往东区的，他们却逆流而行。越往西边来，私家车越来越少，推土机、挖掘机这样的车慢慢多了，路也修得不如市区平坦开阔，间或还能看见路上跑过去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导航提醒的女声响起来，盛闻钟看看四周堪称破败的景象，望向副驾驶上那个后半段路一直都拿大半个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人，说：“你家怎么走？”
无人应声，盛闻钟心里腾地烧起一股火，心说我不就多管闲事多问一句么，怎么还就刺伤你敏感的少年自尊了？他素来都不是有多好脾气的人，当即就沉了脸，一脚踩下油门。
迈巴赫性能极好，急刹车也不过是轻轻地一颠簸，盛闻钟正要去抓郁宵的手腕，却听见旁边的人发出细细的一声哼叫，随即就见青年揉着眼睛一脸懵懂地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后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