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关于道德标准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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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让我们来作为列车控制室内的另一个按钮持有者,我们会选择保下戎夷,戎夷才是那个更值得被保护的人,尤其是当我们发现戎夷做出了这个舍己为人的抉择之后。
此刻,如果在控制室内的按钮,权限是可以覆盖戎夷手中的按钮,哪怕我们没有看到戎夷的操作记录,我们都会几乎没有犹豫地做出选择,更不用说,当我们看到了戎夷的操作纪录后,那最后一丝犹豫也会消失殆尽,我们甚至会庆幸自己的抉择。
这种庆幸,甚至可以冲淡舍弃另一个人的愧疚。
这里其实还有一种支线,那就是如果戎夷才是处于违背告示牌的一方呢?
如果按钮在不道德的一方,他做出了让自己活下去的选择,我们作为更高权限的拥有者,应该都会选择让其权限无效化,这是没什么争议的,可如果那个人选择了舍生取义呢?
那个违规的人意识到了这一切的发生,他并不知晓有人在控制台默默看着他,他只知道有人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也知道,他本不该为这一次小小的违规行为付出生命来作为代价,在他的认知中,这个时间点上,另一条轨道线上是不该有人的,这是他违背规则的理由,可偏偏现在就有了,所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那个守规矩的人。
如果我们看到了这一幕,身处值班室的我们,又会怎样去抉择?是觉得他很高尚,觉得这样高尚的一个人不应该就这么死去?或许我们内心还会为他找好了理由,可能他真的是不小心忘记了呢?这样一个好人,不该就这么死去。
倘若那个遵守秩序的人手中也有一块按钮,可惜他不知道,这是坏掉的按钮,他提前操作,将铁轨锁死,阻止对方操作的可能,看到了这一幕,我们又会怎样取舍?
是牺牲那个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道德水平不够高的人,来救下这个有着更高道德水平的人?还是默默地看着,尊重成全他的选择?
如果救下了,他还算活着吗?他会不会因此而愧疚?会不会精神已经死去?会不会选择自杀?
所以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悖论,戎夷是戎夷,我们是我们,只是混淆了彼此的位置,时而认为自己是轨道上持有按钮的人,忘记了自己其实是身处在控制台的人。
戎夷的行为对吗?当然对,因为他完成了自我的救赎,佛教上叫做成佛。
可戎夷的行为值得被提倡吗?当然也不值得,比起戎夷的决定,我认为孟子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才是一套更适合的道德标准。
戎夷的悲剧,恰恰在于他过高的道德标准,这份过高的道德标准,反而会给不道德的人可乘之机,所以是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如果他要救的人,同样有很高的道德标准,那么就会告诉他,“你就算把衣服给我,我也不会穿,要死一起死”,而戎夷会尊重他的选择吗?
如果不尊重,那么他自己的行为就是他自己认为错的,是自相矛盾的,甚至是卑劣的,就等同于一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让别人去死的人。
他用肉体的死亡,换来了精神的存续,但也造成了对方精神的死亡,他这是不尊重对方意志的行为,亦是否定了自己行为意义的行为。
或许,他们两个真的会与子同袍,一同冻毙,或者一同活下去。
或许即便是一无所有,只剩蔽衣的穷人,也会有认为自己“达”的一天。
或许,人们想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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