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狭路相逢
己又翻身而上。他故意放缓了马速,以免颠簸增加了腿的疼痛。沈晴晴坐在马上,看着白虎握着缰绳的手臂轻轻圈过她的肩膀,脸上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热热的。
二人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片竹林,中有一间竹木制造的屋子。白虎将她抱进屋子,替她敷好药。沈晴晴见未带她回四神帮,微觉诧异。
“先睡吧,有伤在身,自当养足精神。”白虎给她拉上被子,轻声道。这竹屋也不知他是做什么用途,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
“为什么……那么轻易放走我和那老头儿?”沈晴晴多日没睡好,此刻一松懈戒备,困倦便一齐袭上身,她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这样问道。
白虎孤冷却宽阔的背影,静默不语。
沈晴晴只道他不愿再理自己,慢慢阖上眼睛。
“四神无间的情谊,不该为那些无谓的人和事而费神。我不过是清除那些障碍罢了。”他拂掉袖上沾染的药屑,“伤好了就走吧。我不愿无辜牵连什么人……当我十日后回到此处时,希望不要再看到你了……”
沈晴晴已有睡意,听得这话猛然睁开了眼睛,面前已经空空如也,冷寂得仿佛不曾有人在那里。她拉紧了被子低垂了头,眼眸里有黯淡的笑意。
这竹屋里有吃有喝,草药俱全,布置得简单干净。沈晴晴学着每日自己煮饭,初时烧柴常烧得满脸烟灰,饭也半生不熟,索性干吃了两日水果,但终于受不住复试着煮饭,好在最后勉强总能凑合。
她每日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看阳光潋滟在绿竹丛中的闪亮,听着风搅乱叶子的心情,终在枝弦的弹拨下奏鸣一曲浑然的天籁之音,心如朗月清风,意似流水闲花。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秘密的后花园。
在这样轻风翠竹中成长的白虎,到底算是个怎样的男子呢?沈晴晴拆着敷药的纱布,试着活动沉睡久矣的左腿,心头有一丝不舍。
这是第九日,她离开小木屋,前往四神帮。
干脆利落地敲昏谷梦。沈晴晴想了久,不知道该将她藏在何处。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此说来,自己屡次犯险的朱雀密室便是她最佳藏匿地点。她定下主意,便将谷梦带到了那曾关放权勿用的密室。
她想了想,觉得若要探察水鳞剑是否被白虎带回了四神帮,最理想就是先去看玄武的反应。若他有加强防备的迹象,则多半白虎已经将剑归还于他,若他未得剑,丢了帮里至宝,总要告知诸神,言语中总有蛛丝马迹可寻。无论如何,混迹在玄武身边,总是一个上上之选。当日她常寻水清,玄武门下最熟悉的丫头也就是这谷梦了,只好委屈一下她了。沈晴晴从怪医“十三相道”处所得的易容胶皮还够一人的份量,她正好制成一张面具,扮作谷梦的样子潜到玄武身边。
一日一茶。
作画吹箫。
玄武惯常地淡然飘逸。
再未见他腰间有任何水鳞剑的迹象,他也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安情绪。沈晴晴抓耳挠腮的,她不能关谷梦太久,自己也总容易露出马脚的。而且四神帮异乎寻常的平静总让她有不好的感觉。
苍龙病倒数日,一直闭门养病。朱雀揽起四神帮诸多事务,忙忙碌碌。玄武照例不问政事,自顾自地斟茶品酒。
而白虎,自竹林一别,再未相见。他在那之后,似乎并没有回到四神帮。
“这‘莹雪珠’味道不错,且送一盅给朱雀圣主,慰其辛劳。”周锡堃吩咐沈晴晴道。
她内心忧急如焚,但也不得不惟命是丛。将点心送与朱雀的路上心下一直有些忐忑。
“且放下吧。”朱雀头也不抬,在一堆卷宗中秀眉微蹙,斜倚在手边低垂着眼眸。那双骄傲的丹凤眼因了这垂眸,此刻也有了烦闷的弧度。
沈晴晴松了口气,应声退出,抬眼暮色将至。忽然想起谷梦还在那里饿了一天的肚子。见四下人影稀少,悄身去厨房取了食物。
她一口一口地喂着谷梦粥,看着那姑娘委屈而戒备的眼光,不自在地说:“我没打算道歉,但是我也不会伤害你。”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你乖乖在这里再忍耐些时候,不要耍花样。”
谷梦口不能言,手脚被束,任有一腹话也只能闷头喝着粥。
沈晴晴将饭喂毕,又点了她的睡穴,眼瞧着谷梦呼呼睡得香甜,方才离开此处。
夜色已至,她走在院落中,察看了四下无人,轻轻松了口气。正待出门时忽然看见朱雀迎面踏入院中。
一袭白衣的石曼冬神色在夜光之下犹显清冷:“你在此处做什么?”
沈晴晴心头突地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石曼冬见她神色有异,不觉满腹狐疑,又问了一遍道:“你到底在此处做什么?”
她怔了一怔,忙道:“白日里玄武圣主嘱咐婢子定要嘱托朱雀圣主,万万注意身体,莫要过于辛劳……婢子一时忘记,特来告知。还请圣主莫要责怪……”说罢,委身福了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