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八章
随从的锐士也跟着勒马。
“将军,怎么停下了?”
肖琸跨在马背上遥望四周,周围皆是山岭茂林,孟春之色早已跃然其上。
翻山之后雨势越来越小,肖琸便脱去了一身雨衣,只头戴一顶蓑笠。
一身灰色粗麻衬得肌肤莹白,肖琸微抬下颚,“你们先走。”
“将军不和我们一起走?”随行锐士都很意外。
“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吾乐城,找到刺史朱淼,将此件亲手交予他。”肖琸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对方。
“那将军何时与我们汇合?”
“我……我把事情办完就来,你们先去。”
作为手下,锐士们不便多问,只能服从命令。
交代完事情,肖琸就和他们分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肖琸觉得那一直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好像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终于他妈的自由啦!
啊哈哈哈哈哈!
笑话,他怎么可能去见死对头霍琮赫?嫌命太长吗?而且即便保住小命回了炎京,还不知道又要面对多少牛鬼蛇神,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精心筹谋这么久,为的不就是今天?!
此刻肖琸的内心已经跟着DJ摇摆起来。
简单清点了一下家当,他掏出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图,找到接下来前行的方向,一勒缰绳策马奔去。
其实安无涯走时不只送了肖琸一块玉,还给他留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易妆修容的道具。
走到半路,肖琸想着原主这张脸长得这么惹眼,就算不被人认出来,也难保不遭人惦记,所以修改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易容这活肖琸其实不会干,但实则就一个宗旨,就是丑,怎么丑怎么来,还要混在人堆里看不出来,这样才安全。
真不是他自恋。
因为这一路上,他至今就没看见太平的地方。
到处都是一片焦土,随处可见坍塌的房屋,有的时候走着走着,前一刻还跟你擦肩而过的人突然就在你身后暴毙了。几条饥肠辘辘的野狗夹着尾巴上前,在尸体旁嗅來嗅去。
半途中,肖琸还遇上了几场兵乱。
为此,他连马都不敢骑了,买了一头花驴,就怕自己被盯上。
骑驴虽然速度比不上骑马,但至少安全些,不容易被劫。
他不再做权臣肖琸,自由倒是自由了,但生命却少了份保障,没有了从前一出门就跟在身后的护卫,也没有乔凌事无巨细的打点,他觉得自己稍不留神就会嗝屁。
这乱世,真是把这“乱”字贯彻得很彻底。穿越也不能给他穿个好点的历史背景,真操|蛋。
肖琸琢磨着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住处安顿下来。
但奈何手里的地图实在潦草,还不详细,许多小地方都没有标注出来,导致肖琸虽然知道大势方向,却不清楚具体到何处了。
于是他默默跟在一支商队后面,走了数十里路,商队便拐进了一座小镇。
肖琸盘缠有限,旅肆他就不考虑住了,于是继续往前走,后又跟在一辆牛车后面,途经一座村庄时,他打算找一处民宿。
“菜、菜花……于?”肖琸仰着脖子,在黑夜中探看头顶上的石匾,但不管怎么念都似乎不太对。
只见那“于”字旁边有几块碎了的石料,一大片青苔从石缝间钻出来,盖住了原先的字样。
肖琸也不纠结,托着下巴有一鞭没一鞭的赶着驴子直接进村了。
他饿,驴也饿,所以一人一驴走得极慢,步履颇为沧桑。
村子面积不小,进去便是大片的荒地,这儿原本应该种满了油菜花,而今季节合该是花开最茂盛的时候,但此时的地里却不见几株金黄,只偶尔有那么一两株,在夜风中摇摇欲坠可怜巴巴。
肖琸带着疑惑朝黑暗里走去,周遭静悄悄的,也没簇灯火。
乡下到底不比城中,时不时便会从哪里窜出一只豺狼,遇到袭击也不会有人来救,八成就得曝尸荒野。
肖琸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求收留,忽然便听到了一声叫喊,声音极其渺远,让人以为是幻听。
人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确实会出现幻听,故而肖琸也没太在意。
但是下一息,他又听到了第二声。
这回的声音比前一次更大更清晰些,但依旧很遥远。
肖琸蹙起眉头仔细听,然而接下来却又没了动静。
他拍了拍驴头,“喂,驴哥,听没听见有人在喊?”
花驴偏过脑袋,撅着嘴唇子专心嚼空气。
肖琸轻嗤一声,接着挑选心动住户。
然后他冷不丁听见了第三声叫喊。
这次终于听清在喊什么了,但闻一道粗犷沙哑的声线咆哮着:“把孩子放下!臭和尚你再跑试试?!”
孩子?和尚?
只见眼前一片茫茫黑暗中迎面奔来一个光头,左右胳膊下各夹了个孩子,脖子上挂着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