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天刚擦黑镇上便不见人影了，除了两个野敲梆子的，没一个在街上溜达，有几户人家连屋里的灯都熄了，歇得特别早。
掌柜的也打了烊，钱匣子一落锁，任由肖琸一行人爱干嘛干嘛，自顾自打着哈欠休息去了。
这会儿才晚上六七点左右，肖琸瞅着这作息也是没谁了。
陆正义靠那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的功夫，最后房门是进了，但没睡到床，到底是抱了床被子，老老实实打地铺。
不过也幸好打了地铺。
肖琸睡在外侧，半夜从床上滚下来三回，回回砸在陆正义身上，陆正义都怀疑他在伺机报复。
但仔细一瞧他，却是一边发着虚汗一边浑身冰凉，魇在梦里出不来。再探额头，竟还有些低烧。
肖琸是扑着妆的，好些天不敢洗脸，如今面上白的灰的如同调了色，说不脏那是在安慰人。
得亏他骨相实在好，这脸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不能看了，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发热后的脸色让陆正义看不真切。
何况这人整天嘻嘻哈哈，怼嘴是一句不肯吃亏，谁成想竟然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病的，看模样都烧糊涂了。
“美人，美人？醒醒。”陆正义轻拍他的脸，但对方似乎醒不来，头偏过来偏过去的尽是自己折腾自己。
陆正义不敢耽搁，背着人去了药铺，强盗似的对着人家的门板子一通猛拍。
那药童开了一条缝，抵着门边儿不让进去，陆正义见三言两语说不通，也不废话，飞起便是一脚，连人带门都踹出去老远。
小地方就是好，私闯民宅这种级别的罪地方官根本没心思管。
陆正义把大夫从被窝里拖出来，老头正要发作，被陆正义卡着脖子威胁了几句，便乖乖服了软。
那脉也不知道号得准不准，只见老头一双跟树皮有的一拼的手在肖琸的白腕子上摸来探去，装模作样，看得陆正义很不耐烦，终于后知后觉地在陆正义不善的目光中稀里糊涂下了定论。
大夫唤药童取来一套银针，掠过烛火后，给肖琸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放血。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肖琸手上四个指头被扎过，陆正义在一旁拧着眉头越瞧越不对劲，伸手一把拽过大夫的衣襟把人提得几乎双脚离地。
“我让你治病，你在干嘛？”他手上力道发狠，眼神危险地眯着，和他轻飘飘的说话语气截然相反。
其实，这老头本只是个卖药郎，年轻时常常去深山挖些药材卖到沧月城，以维持生计，后来资历老了，便不再去山里，干脆自己做起了赤脚大夫，等到如今这个岁数，医治些跌打损伤已然不成问题。
但也仅限于跌打损伤这些外伤啊，类似伤到了心肝脾肺和其余的疑难杂症的，又岂是随随便便就会治的？
若不是陆正义威胁他，他也不敢揽这活。
大夫颤抖着双手合十，声音打着波浪，“这位大师，圣僧，好汉——求求您手下留情，实在是这位公子的脉象怪异，小人才疏学浅，瞧不真切，着实无从下手啊！求您饶了我吧！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陆正义把人甩在地上，踩了一脚啐了他一口“庸医”，没空再听这个老头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
他分的清轻重缓急，不想浪费时间，道：“附近还有什么好的